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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秋到了顧峻川家,敘述經過的時候難免委屈。鐵骨錚錚的男子漢說到司明明揪他衣領子,對顧峻川說:“就她那樣,我單手就能把她摔地上!”
“嗯嗯嗯。”顧峻川敷衍他,知道他單純是為了泄憤。
“我知道我不該跟女人喝交杯酒,我那也是為了做生意,我已經意識到問題了,還想跟她道歉呢,結果她來那么一句。好像眾人皆醉她獨醒。”
“那我喝交杯酒不對,她拉著男人的手算卦就對了?”蘇景秋說著說著站起來向外走。
顧峻川問他干什么去,他說:“不行!我跟她沒完!”
蘇景秋氣勢洶洶地回家,三更半夜,他眼睛里冒著綠光,見到更加冒綠光的司明明,咬牙切齒地說:“我跟你道歉!你也得跟我道歉!不然這事過不去。”
“對不起。”司明明說:“你賣你的酒,玩你的經營套路,跟你的女酒客多喝幾杯交杯酒,祝你生意興隆。你不覺得不妥我就沒有問題。我再也不多管閑事了,可以嗎?”
說完她看了眼蘇景秋,回到自己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第55章 一場意外(十五)
那一扇輕輕關上的門, 比一個巴掌呼在臉上還難受。
蘇景秋從前談戀愛是暴躁選手,吵架的時候針鋒相對、彼此都說盡傷人的話,當時氣得半死, 但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般不會過夜。
司明明呢。不跟她吵, 回到房間、戴上耳機,翻出一本書來平心靜氣地看。
陸曼曼給她發消息:“蘇景秋跟你耍混蛋了嗎?你挨欺負了嗎?”
司明明才不會挨欺負。
她本來是生氣的, 但當蘇景秋氣勢洶洶回到家里準備跟她吵個天翻地覆的時候,她忽然就不氣了。司明明太聰明了,她知道對待蘇景秋不能硬碰硬, 在過往的數次交鋒中,她意識到:蘇景秋最怕冷靜。
她不會給他的情緒再添一把柴火,也不會跟他討論這一天發生的事,而是選擇讓它擱置。
司明明的冷處理令蘇景秋煩躁。他站在門口,愣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完了,司明明真生氣了, 生大氣了。
蘇景秋也不知司明明這吵架不溝通的習慣是哪里來的, 他也不太會處理,想著跟誰取取經, 又覺得家丑不可外揚。于是選擇回到自己房間, 決定睡會兒。
蘇景秋心里不裝事兒, 但這一晚輾轉反側、思前想后, 最后拿出手機給司明明發消息,問:“睡了沒?”
司明明沒看到, 因為她睡著了。
第二天她睜眼,慣性起床洗漱換正裝, 給自己化了一個淡淡的妝,腳邁出臥室的一瞬間才想起自己休假了。廚房里乒乒乓乓響, 她湊過去看一眼:蘇景秋在做早飯。
這一天的早飯應該是魚湯面。
蘇景秋不知哪里學的奇奇怪怪的吃法,要將魚熬出白湯來,再用那白湯煮面。面熟出鍋撒香菜末小蔥花,其余的根據食者的口味調。
這不南不北的吃法算開了司明明的眼界,又偏偏這東西很討她的好,清淡鮮美,很符合她的口味。
司明明甚至很想問問蘇景秋這等吃食究竟是跟誰學的,他談過的戀愛都化成了美食嗎?
司明明看了兩分鐘,又偷偷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看到陸曼曼問她昨晚的后續,司明明想了想回她:“后續不必擔心。”
根本不是交杯酒的事。
司明明本就不喜歡蘇景秋喝酒,她雖慶幸他終日泡在酒里,但身上沒有腐朽之氣。但人終歸是要變老的。聶如霜小區里有多少老大爺年輕時候風流倜儻,慢慢變成一個酒蒙子。四五十歲就面相大變,像被酒泡發了的人,肚子也大、腦袋也大、脖子也粗。夏天天熱,衣擺往上一卷,露出那個圓闊的肚子。年紀再大點,某一天突然覺得不舒服,拉到醫院一看:中風了。從此口歪眼斜,身子半搭著,走路腳畫圈,吃多少中藥都不見好。哪里還能見到年輕時的芳華?
倘若是別人,司明明就會想:那與我無關,我不必在乎,我沒有救人情節,我不多管閑事。何況他們會在飲酒中獲得快樂。
但想到或許有一天,蘇景秋也會變成那樣,司明明就沒由來心疼。除非他們離婚,毫無關系,不然司明明絕不愿見證這樣的人禍。
所以她不允許自己在這件事上妥協。
要么離婚、要么戒煙戒酒。司明明且先試試蘇景秋會不會慢慢戒酒。
她的心態剖析清楚,陸曼曼卻不認同:“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跟別人喝交杯酒?”
司明明說:“我們講究策略,一口吃不出胖子來。他不喝酒,自然就沒有交杯酒;他珍惜婚姻,自然就有了底線。”她那么冷靜、清醒,把蘇景秋的問題當成一個咨詢案來做。
蘇景秋敲門,在門外說:“吃早飯。”
司明明就換上衣服去吃。但她吃歸吃,她可不跟他說話,也不看他。那碗魚湯面被她淋了點醋,端起來喝口湯,聽到蘇景秋問她:“好喝嗎?”
她也不回答他,只是說:“辛苦了。”
她不算全然晾著他,他真跟她說話,她也回應他。但就是哪里不對勁。蘇景秋輾轉一晚,這會兒坐在司明明對面,對吃面的她說:“我那個生意吧,這么做很久了。開酒吧,講究的就是一個高興,其實誰都沒當真。我自然更不會當真。但我昨天晚上想了想,既然結婚了,就該有結婚的態度,有些錢我的確不該那么掙。你說得對。”
“我跟他們說了,以后我只拍賣酒,交杯酒就由他們自愿決定喝不喝了。”
“對不起啊,都結婚了還這么不注意,我可真孫子。”
他態度好真誠,眼睛亮亮的,可憐巴巴地看著司明明。司明明頭都沒抬,只是輕輕嗯了聲。
蘇景秋道歉的態度很好,但沒找到核心問題。交杯酒的確有問題,但沒嚴重到讓司明明這么介意。
司明明的反應讓蘇景秋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怎么回事?不該道歉嗎?
司明明吃過飯就回到臥室,關門的動作仍舊很輕,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可真是鮮明。
蘇景秋被她搞得不上不下,心里堵著一塊大石頭一樣,那滋味并不好受。他百思不得其解,出門工作的時候無精打采。
馬上就要過年了,各公司單位開始安排中午一頓又一頓的聚餐,健康餐廳的生意冷淡下來。濤濤也在準備去新加坡過年。蘇景秋到的時候他正在試一頂紳士帽。
英俊活潑的年輕人,家里有一點小錢,畢業后找工作哪里都不想去,偏偏要跟花臂老板學煎牛排。自詡學到一門手藝,可以去全世界的西餐廳打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