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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明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蘇景秋忙把煙掐掉,揮了揮手把煙圈打散扇走,不想讓養生黨司明明抽二手煙。
“對不起啊?!彼久髅髡f:“我是不是掃興了?”
“你說呢?”
“我掃興了?!彼久髅骺隙ǖ卣f。
外面夜朗星稀,窗縫里透進一點風。蘇景秋見司明明打了個冷顫,就推著她向客廳里面走:“回去吧!凍得哆哆嗦嗦的?!?
司明明回頭看他,想再道個歉。她太了解自己了,真是一個掃興大師,就在剛剛,蘇景秋走出去的時候,她依稀體會到前男友們離開她時的心境了。那種感覺就像:別人興高采烈捧著自己心愛的寶貝到她面前,滿心歡喜期待她的反應,她卻說:不錯,放那吧。一次可以,兩次也能忍受,再多點呢?每次都如此呢?那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疊加,最終導致了情感的缺失。
司明明沒有沸點。
兩個人并排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的蘇景秋這會兒也坐直了身體,這場面有點滑稽。
蘇景秋想了想開口說:“首先,聽到鄭良這樣的消息,說我心里一點波瀾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好歹我喜歡過她,而且她人也不錯。但我想我得跟你說清楚:我剛剛停下,并不是因為這個?!?
“我好歹三十了,不要說我沒喜歡過任何姑娘,就是一張白紙,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能因為喜歡過誰,就沒權利沒資格再去喜歡別人對嗎?咱們都是成年人,這個道理說得通嗎?”蘇景秋決定好好跟司明明談談,但他談的方向偏了,因為司明明壓根就沒想這么多,她真的單純就是想到了,于是說了。
但司明明還是認真聽蘇景秋說話,并點頭回應他。蘇景秋卻停下來,對她說:“不是,你說兩句??!我說單口相聲呢?”
司明明就咳了聲:“你說得對,我們都不是白紙,也不是白水?!?
“好的。那我繼續說?”
“您請?!彼久髅饕槐菊?,蘇景秋就笑了。
“咱倆結婚,目前又都不想離婚,恕我自大一點,我感覺你也有點喜歡我?!碧K景秋斜眼看司明明,一本正經說話可真累,剛說那么幾句他就端不住了:“問你呢,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司明明想了想點頭:“對,我有一點喜歡你。那你剛剛為什么停下?”
“我停下是因為你的行為。司明明,說實話,有一些時候,你這個人挺混蛋的。我不知道你是真不在乎我的感受,還是壓根就不懂。”蘇景秋有點沮喪:“咱倆一個星期沒見了,我不求你一見面就撲到我懷里,那的確為難你了。但你好歹在我興致勃勃的時候,管住嘴行嗎?”
“行。”司明明閉緊嘴巴,做出管住嘴的樣子。這時蘇景秋的電話有消息提示,他打開來看,一個姑娘發來一張極其漂亮的半身照,那照片真惹人遐思。蘇景秋還琢磨呢:這傻逼誰啊?給我發這玩意兒干什么?。刻ь^就看到司明明微微側著身子,也在認真地看。
蘇景秋嚇一跳,差點把手機扔了,對司明明吼:“你給點動靜行不行啊?”見司明明眼里盡是了然于心的神態,知道她誤會了,趕緊解釋:“我不知道為什么給我發啊!你可別胡思亂想,我都不知道這傻逼是誰。”
司明明就點頭,但感覺是:你不知道那傻逼是誰,但有人好友,不僅有好友,還大半夜給你發這種照片,這合理嗎?合理嗎?
司明明看起來很平靜,但心里些微有點異樣。那種感覺就像她剛筑好自己的窩,就有人想來偷家。想到家要被偷了,就生氣了,踢了蘇景秋一腳:“你給我管好你自己!你不干凈了!”
“我?我不干凈?”蘇景秋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剛剛的問題還沒解決,現在好了,司明明說他不干凈了。他真的一個頭兩個大,這個晚上過得太艱難了。
“對,你跟別人聊騷,你不干凈?!?
蘇景秋就打開手機丟到司明明面前,語氣很強硬:“你現在就給我看!不看不行!”
“我不看,你很有可能每天處理掉手機消息。很多男人都這樣的?!?
這下刺激了,蘇景秋解釋不清了。至此刻,他已經不指望司明明多喜歡他了,他希望她信任他,全然信任。
“你認真的是吧?”蘇景秋說。
司明明點頭:“對?!?
一個“職場零度人”、在情感中不會沸騰的人,在這一晚突然有了一點脾氣。司明明從前沒這樣過,她壓根就不會在乎任何一個姑娘給她的前男友發消息,也不會看任何人的手機,她談戀愛但更多時候置身事外,好像那戀愛本身也與她沒有關系,她只在戀愛中汲取她要的東西。
她要什么呢?偶爾解決生理需要、她不想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有人一起吃飯、偶爾聊聊天,就這樣好像就夠了。
蘇景秋也不想低頭,他又沒做錯什么,這一晚上就是對他情感的凌遲。王慶芳說得對:他就不該用那種方式愛司明明。那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他起身穿外套,一邊穿一邊想:我不能一句話不說就出門,那顯得我沒有氣勢。我得給司明明撂幾句狠話,讓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拿捏的!
于是出門前對司明明說:“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辦的操蛋事吧!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說完了又感覺司明明大概率不會主動跟他談,又加了一句:“最晚明天晚上,你不跟我談我跟你談!”
他還想摔一下門,但門關上的瞬間他又用手擋了一下,可不能摔門,大半夜的擾民。
他去到酒吧,看到顧峻川也在。從廣西回來的時候還春風得意的人,分別的時候還跟顧峻川顯擺自己略勝一籌:他老婆喜歡他。
這下好了,灰頭土臉,整個人蔫了。
“怎么了?”顧峻川問。
“迎來了婚后第一次吵架?!碧K景秋心煩意亂,也不怕好朋友笑話,對他倒豆子一樣地說:“你是沒見過司明明的嘴臉,她也太牛逼了,三兩個字就能把我弄死。她自己沒事兒人似的。”說完想起給他發照片的姑娘,拿出來給顧峻川看:“你看!怪我嗎?我都不知道她是誰!”
顧峻川看了一眼,也幫他想了下,最終搖搖頭。蘇景秋這人一次只喜歡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絕不跟別人胡來。不不不,他從來不胡來。他壓根就不喜歡聊騷,他覺得惡心和浪費時間。很可惜,司明明自己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蘇景秋告訴自己這一次堅決不低頭,堅決不主動跟司明明說話,除非她跟他說話!
司明明呢,因為生了氣,在他走后責備自己:就不該動氣,不該跟不值得的人動氣。那蘇景秋算老幾?不過是她婚姻的實踐對象,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別人!對,手機里還是備一份離婚協議,以備不時之需。她在自己的文件里翻出一份模板,并在電腦上有模有樣改起來,婚后共同財產?沒有。孩子?沒有。感情?沒有。
都沒有。
這協議非常好寫。她一邊寫一邊想:就該結這樣的婚,離起來也容易,哪像張樂樂,離婚扒層皮。
離婚協議寫完了,哪個問題又冒了出來:那姑娘為什么給蘇景秋發那樣的照片???她不知道他結婚了嗎?
消了的氣又騰地起來了,“啪”一聲合上電腦。
走心了。
或許不是鄭良的原因,也不是那姑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司明明說不清。這一晚她跟熬鷹一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她想把自己的狀態理清,但很可惜,她理不清。
快天亮時門響了,蘇景秋回來了。他脫衣服、去衛生間、沖澡,她都聽得清清楚楚。也屏息以為他會來敲門,但他沒有。
蘇景秋需要信任。在兩性關系里,信任是他的紅線。所以他破天荒生氣,并無法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