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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我跟他提離婚,他不同意,要發(fā)脾氣。我就帶著一一出來了。”張樂樂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得撿重要的說了。她的心很亂,抓著司明明的手在抖著。她一生都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激烈的沖突,那感覺就像一棵剛剛成苗的樹被移植到了山上,遭遇到了強風暴雨,搖搖欲墜。
“怎么不是他走呢?”
司明明問完就后悔,在白楊看來,那房間里的一切都是他努力而來的東西,張樂樂與他離婚簡直不可理喻。他不會離開自己的地盤,走的必須是張樂樂,并且他在等著張樂樂回頭。他覺得他沒有背叛婚姻,一直在為婚姻努力,他們之間沒有本質(zhì)的問題。張樂樂一定會回頭的。
這個男人的居心,真的叵測。
就在這個時候,白楊給張樂樂發(fā)消息:“買了你愛吃的帝王蟹,明天蒸了好不好?“他當作一切沒發(fā)生,以為這樣哄她她就會回心轉(zhuǎn)意。
張樂樂困惑地問司明明:“我該怎么跟她說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打定了主意,我不想回頭。”
蘇景秋在她們身后經(jīng)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張樂樂。他心想:干他一頓他就知道不是開玩笑了。
蘇景秋這種“惡”人對付惡人的時候習慣硬碰硬,有些話你說了他聽不懂,但這種人能看得懂拳頭。
張樂樂傾訴完了就坐在那,兩個人看蘇景秋忙前忙后。這下張樂樂看清了,這個男人長相很是朗俊,只是那身上的紋身看著真是不好惹。張樂樂之前見照片的時候沒有這樣的感受,如今見到他真人,就覺得這男的但凡朝司明明揮一拳,司明明都會被他打沒半條命。
蘇景秋忙活一陣跟她們簡單打個招呼就出門了,張樂樂悄聲問司明明:“他會不會家暴啊?”她很擔心自己的好朋友受欺負。
司明明噗一聲。
這個問題問得好,蘇景秋會不會家暴呢?司明明自知很難看到人性的底線,蘇景秋那種形象看著也的確是會家暴的人。
但她還是忍不住為蘇景秋說了句話:“你看他那個傻樣……說家暴了,就連平時玩笑都省著勁兒。”司明明細心,有時蘇景秋打她手、敲她腦門的時候,看起來氣勢洶洶,但其實并不疼。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鐵漢柔情。
“看著也的確是一根筋。”張樂樂說:“應(yīng)該沒什么心眼。”
她們準備去給一一鋪床,讓她好好睡,等她們把一一抱到房間才看到床已經(jīng)鋪好了,只是新的床品胡亂放在那,蘇景秋顯然是換著床單被罩換煩了,丟那不管了。其他的東西都很好。再看到床里側(cè)地上鋪著的軟墊子。兩個人的心都熱了一下。
“哇。”張樂樂捂著嘴,感動地說:“明明,……
司明明倒不太意外,蘇景秋本身就是一個純良的人,她讓張樂樂先洗漱休息,這一天對她而言一定很難熬。張樂樂呢,關(guān)了燈以后,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睜著眼睛。她其實有點害怕,她擔心蘇景秋家暴,是因為她跟白楊談的時候,有一瞬間白楊失控了。他將她拖進衛(wèi)生間里,而張樂樂不想讓一一看到,所以她一聲沒吭。但她在不停地尋找能自衛(wèi)的東西。那一個瞬間她有跟白楊拼命的想法。
她不知是什么喚醒白楊,因為當白楊的手握著她肩膀用力搖動的時候,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松了手。
他們之間相識那么多年,這是第一次激烈的爭吵,伴隨著可能存在的暴力動作。白楊停止后跟她道歉,用力把她抱在懷里,對她說:“樂樂,對不起,對不起,樂樂,我剛剛太傷心了,我不是要打你。”
“你別害怕,你永遠不需要害怕我。”白楊說著有點哽咽,一直在對張樂樂道歉,因為他的忽略、他的過度干涉、他的不理解等種種。張樂樂安撫了他,然后說我先帶一一出去住兩天,我們都冷靜一下好嗎?
當張樂樂離開那個她拼盡全力經(jīng)營的家,再回頭看樓上的燈光,猶如看到海市蜃樓。過去種種有如南柯一夢,此刻夢醒了,她有多少自嘲,卻并無不甘。
此刻恐懼將張樂樂包圍了,她縮在被子里顫抖,外面的一點響動都會嚇到她。
她依稀聽到司明明老公好像回來了,他們在小聲說話。她推開門走出去,看到客廳地上堆著很多東西,玩具、輔食、嬰幼兒讀物等等。
“不夠再說啊!”蘇景秋對張樂樂說:“在自己家里不要客氣。”他自己也不懂,還是給好朋友高沛文打電話,說家里來了一個“小”客人,問高沛文該準備些什么。
蘇景秋直覺司明明的朋友遇到了一些很嚴重的問題,并通過他對人性的了解,意識到很有可能她被欺負了。但他沒有多問。怕張樂樂拘謹,他決定出門上班。但臨出門前對張樂樂說:“如果需要跟男的談事,你雇我給你當保鏢,500塊錢一個小時,支持分期啊!”
張樂樂被他逗笑了,剛剛還怕他對司明明施暴,這會兒又覺得他有點可愛。人就是這么矛盾,第一印象很容易形成,也很容易被打破。
她跟蘇景秋道謝,蘇景秋殘手一揮,滿是江湖氣地說道:“別客氣,都他媽朋友。”
轉(zhuǎn)身走了。
張樂樂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憂愁,好奇地看著司明明。她根本無法想象司明明是跟這樣的人結(jié)婚了,在此之前,她以為司明明一輩子不會結(jié)婚,或是會跟一個很智慧很特別的男人在一起。
司明明無奈聳聳肩,要她等一下,而她追出去送蘇景秋。她在電梯門關(guān)上前擠到電梯里,拉住蘇景秋的手,雖然她竭力表現(xiàn)出真誠來,但她的腫臉遮住了一切。
蘇景秋憋著笑,斜乜著眼問她:“干什么玩意兒?”
“謝謝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搞笑?”蘇景秋手掌攤開,按在她臉上向后推了一下:“快回去睡吧。太難看了。”
“你是怕樂樂不自在嗎?”
“這還用想嗎?”蘇景秋說:“別管了,你讓她盡管在這里住,大不了我睡店里。”
“你睡店里,不跟我睡了嗎?”司明明故意逗他。
“不是,司明明你怎么回事啊?一會兒保守一會兒胡來的。你說你沒事兒招我干什么?你招我,那你倒是給我滅火啊!要么現(xiàn)在去車里,后座上,……
司明明捂他嘴,讓他把更不成體統(tǒng)的話憋回去,蘇景秋握著她手咬了一口。電梯門開了,他拍了一把她屁股,自己走了出去。
這動作如行云流水,發(fā)生的時候自然而然,電梯門關(guān)了二人來覺出不對勁來。蘇景秋咂摸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哪里不對呢?蘇景秋想:過于嫻熟、自然了,已經(jīng)超出了“陌生夫妻”的范圍了,那種悄然增長的默契、信任、依賴和心疼,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的心靈。
我戀愛了嗎?蘇景秋疑惑。
當他到了酒吧,看到鄭良和她的愛人坐在窗邊等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束花和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見到他進門,鄭良的愛人慌忙拿起東西到他面前。
男人很拘謹,將花放到蘇景秋懷中。那幽幽的香氣進入他的口鼻,蘇景秋皺了皺眉頭,但沒將花推開。他不太喜歡花。
“昨天真的謝謝你。”男人說。他對蘇景秋和鄭良不值一提的往事一無所知,只知道這個老板是一個正直的人,值得他真心的感謝。
“不客氣。”蘇景秋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鄭良。他想跟她說些什么,又覺得不太合適。就點點頭去吧臺忙了。
調(diào)酒師想起昨晚有人找蘇景秋,就問他:“老板,昨晚那人找到你了嗎?”
“誰?”
“……個女的。”那調(diào)酒師說,并用手比了比,很瘦、個子這么高,看起來很嚴肅,不像是來酒吧的人。
誰呢?蘇景秋除了司明明不認識什么嚴肅的人了,可他又覺得不可能是司明明。他進家門的時候她正在翻那神棍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