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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樂覺得女人可真好哄,白楊不過看了一次孩子,不過在性愛上積極一些,她就又開始覺得幸福了。可如今這種幸福她無法說出口,只得自己慢慢回味。但無論她多么認真回味,那滋味都很淡。
我生病了。我感受不到強烈的幸福了。張樂樂忽然在群里這樣說。
司明明決定給她打個電話,她卻掛斷了,又在群里說道:“姐妹們,趁年輕吧!”
司明明和陸曼曼當然明白張樂樂的意思,陸曼曼立即在群里發了一張腹肌,那腹肌格格楞楞,像搓衣板一樣,她將做了精致美甲的手貼在其上,意思是:在趁年輕了。
司明明回她:“顯擺什么?我家也有。”
對,她家里也有一個。她漸漸熟悉起來的老公,她不討厭的老公。司明明的欲望像她本人一樣捉摸不透,往來并無規律。譬如早上她覺得自己是清心寡欲的圣人,到了晚上又覺得自己或許是一個床上悍婦。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沙發有一個抱胸而臥的人,跟死了一樣。司明明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擠了個位置坐下,用胳膊肘搡他一下:“晚上用不用啊?”
“當然要用。”蘇景秋說:“婚都結了,還要過吃素的日子。那還結這個婚干什么?我想通了,咱們得把當下的條件充分利用起來。”
司明明絲毫不關心他為什么表現得跟被奪了舍似的,她只關心她的最終目標:今天她想跟一個男人睡覺,這個男人沒有傳染疾病、很干凈、相貌不錯、身材也很好,用陸曼曼的話說:這樣的你要在外面找,且得花很多錢哄著呢!話聽起來挺臟的,但仔細一想全都是道理。
在游戲人間這件事上,陸曼曼永遠拿第一。
司明明轉身看著蘇景秋:“那我去洗澡。在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你房間那破床太小。”蘇景秋說:“不夠人折騰的。”
司明明就笑了,摸了把蘇景秋的圓寸,起身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徑直去了蘇景秋房間。
她穿了一身方格子睡衣,因為不貪涼,在有空調的房間里幾乎不露胳露腿;她不喜歡濕噠噠的頭發,所以將它吹干了;她的手指甲干干凈凈,但蘇景秋發現她的腳趾甲卻涂著鮮亮的顏色。
蘇景秋拍拍床,示意她上去。
司明明就從一邊繞過去,平躺在他旁邊。見蘇景秋看著她,她就朝他身邊湊一湊,被他攬進了懷里。蘇景秋只穿了一條短褲,他裝模作樣擁抱了司明明一會兒,手就伸進了她的格子睡衣。并沒有什么章法,只是將她越摟越緊,直到她整個人被他箍在了懷里。
司明明呼吸有點亂了,下意識去找他的嘴唇,他沒躲閃,微張著嘴唇含住了她的。
臥室里幽暗的燈光,在司明明閡眼時變暗了。蘇景秋的嘴唇離開她的,開始一顆一顆解她的睡衣扣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猛然拉下衣領,咬住了她肩膀。
司明明哼了聲,下意識推他,手腕卻被他握住,送到了頭頂。
睡衣扣子解的蘇景秋滿頭大汗,里頭還有內衣,四排扣的。蘇景秋噗嗤一聲笑了:“玩套娃呢?”
他這一笑,把氣氛搞沒了,司明明抬腿踢他,被他制衡住。兩個人就這么在燈光里瞪視著彼此,再做一次心理建設。
行不行啊!蘇景秋暗暗罵自己。察覺到司明明有要鳴金收兵的意思,又一瞬間有了不能就此作罷的念頭,心一橫壓將上去。
他感覺自己像在解粽子,他老婆可真是“人中龍鳳”,上床睡覺還要穿得這么嚴謹整齊,他解開了粽子的一瞬間,被她的身體晃了下眼。
再然后就勉強算順理成章,司明明要求關燈,他關了。黑暗之中聽到她的呼吸聲改變了頻率,平日里在她家里耀武揚威的人壓抑著聲音,偶爾叫一聲出來,又被她自己的手堵住了嘴。
蘇景秋沒做過這樣縛手縛腳的愛,導致他無法收兵;司明明也萬分不自在,導致她在那個點上一直徘徊。那種感覺她并不太熟,在她過往的經驗里大概只有三兩回,所以當它到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推搡他,拍打他,將他趕了出去。
蘇景秋不上不下,指責她管殺不管埋。司明明理直氣壯,說他自己沒掌握好時間。
蘇景秋想捏死她,就對司明明放狠話:“沒有下次了!”
“沒有就沒有!”
他去沖澡,她抱著枕頭回自己房間了。
她知道他這方面的質素絕對算金字塔尖兒上的,他知道她當然也不賴。但就是差點什么。真的,差了點什么。
司明明在手機里寫道:
我們的工作、生活和婚姻,都是一場硬仗。沒有任何事注定一帆風順,也沒有任何人生來就是為你而來。
小老鼠想安家,野貓也來湊熱鬧。
她還沒寫完,聽到蘇景秋在門外對她說:“你給我回來,你當我的床是什么?睡完就走?”
“還有,你憑什么不管我死活?”
“在這件事上男女要平等,我不出來就不算完!”
第21章 一塊石頭
蘇景秋的“平等論”不無道理。
司明明決定讓他一次, 于是又抱著枕頭子去蘇景秋臥室。她衣服又穿整齊了,在蘇景秋的怒視之下走到床內側,放好枕頭, 爬上床, 躺下去。她實在不解風情,與蘇景秋身邊的任何女性都不一樣。她真是一個性格古怪的、多變的異類。
“你還沒出來嗎?”她問。
蘇景秋沒回答她。兩個人對待房事的態度截然不同, 蘇景秋這人興致來了不管不顧,自然不喜歡別別扭扭還要關燈;司明明喜歡按部就班,戰線別太長, 適可而止。
“出個屁。”蘇景秋說:“你怎么連拍帶打的!還有,你那什么習慣,自己爽了就完事了?”
“下次改進。”司明明說:“這種事本來也是要磨合,或許你遇到過一上來就合拍的,那我沒有啊。”她很真誠,真誠到蘇景秋無話可說。
…………
“睡吧?再不睡明天就要猝死了。”司明明打了個哈欠:“你習慣怎么睡?抱著睡還……
兩個人彼此看一眼, 往對方身邊蹭了蹭, 他伸手抱住了她。關了燈,擁抱的姿勢略顯別扭, 都閉上眼努力入睡, 均失敗了。蘇景秋覺得司明明過于瘦了, 窩在他臂彎里, 不說話的時候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他察覺到她的睫毛忽閃一下,應該睜開了眼在看他。如果他沒猜錯, 那注視一定帶著某種思索或探究。
“你剛剛一下都沒摸它。”既然睡不著,總得說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在剛剛一整個過程中, 司明明都閉著眼,不碰觸他也不跟他交流。這太詭異了。蘇景秋只要想到以后他們可能存在的每一次性愛都如此, 他就覺得這場婚姻真的了無生趣了。哪怕是胡亂做的飯,也得加佐料才能有滋味;哪怕臨時起意結的婚,也得加點樂子,不然日子還怎么混?
“摸哪?”司明明問,她真的不知道蘇景秋指的是什么。
“你不喜歡它?”蘇景秋抓起她的手向自己身邊拉,察覺到她的抗拒,但他沒有松手。她的手攥起了拳頭,蘇景秋就掰開她手指,強制她握住。滾燙的、微微跳動的、石頭一樣的生命力。她的掌心甚至能察覺到暴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