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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明又發現了自己老公的新優點。他雖然看起來粗獷,但很懂照顧人。你看他那么討厭她,但她“受傷了”,他跑前跑后。無差別對她好。這個人的心腸不會壞到哪去的。
司明明就那么一直看著他,她有一種類似于交到了新朋友的感覺。她朋友不多,別人對她敬而遠之,現在身邊有一個人,名義上是家人,實則是合作伙伴,相處了個把日子,竟磨合出了一些質樸的情感。
回家路上,蘇景秋罵罵咧咧的,司明明充耳不聞。等他罵完了她才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混過社會啊?”
…
蘇景秋一時無語,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花臂上,才恍然大悟:“你說紋身?”
“對。好多人把你當壞人。”
“關他們屁事,閑出屁了。”蘇景秋對此嗤之以鼻,但還是為司明明解惑:“這只是一種喜好而已,都上升不到文化。而且紋身的時候,痛爽。痛爽你懂嗎?”
司明明搖頭。
“料你也不懂。你一個老古董,懂什么?”
“所以是追求刺激?”
“追求我高興。”
“我勸你好好說話。”司明明板起臉,蘇景秋撇撇嘴。
蘇景秋當然知道自己的花臂花腿會給人留下什么糟糕的印象,但那又怎么樣呢?他喜歡紋就紋,他坦蕩活在這世上,不是活在別人的目光里。別人的目光于他而言毫無用處。
“你根本沒摔壞對吧?”蘇景秋問司明明。他是在醫生看他那一眼后明白的,這可能是一個烏龍,司明明根本沒受傷。
司明明松了口氣,誠實說道:“開始以為自己摔壞了。對不起啊,毀了你的夜晚。”
“沒事就好。”蘇景秋看她一眼,拍拍她肩膀:“沒事就好。有一個瞬間我以為你高位截癱了。”
司明明料想的震怒并沒有來,她的新婚丈夫在慶幸她沒摔壞,一句責備的話都沒說。甚至在她下車的時候他仍舊為她拉開車門,扶了她一把。見她吃驚,就說:“還是小心點。畢竟正常人也不會在浴室摔那么狠的跤。”
司明明快要痛哭出聲了。
她覺得自己選老公,就像隨便抓了一張彩票,那彩票可能白花錢,也可能中個小獎。然而現在在她看來,她至少對上三個數了。這個男的,這個有花臂的男的,竟然擁有這么穩定的情緒,有這樣的江湖道義,和這么好的心腸。
嗚嗚嗚。司明明心里的那個小孩在嗚嗚嗚,她好感動。
這一晚沒剩幾個小時了,蘇景秋累壞了,進家門就倒頭大睡。而司明明則在手機上寫:
老鼠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一點不怕家里的貓。
她兒時的晚上,那小老鼠在外面盜糧。她聽到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一個晚上,終于忍不住,借著如水月光下了地。小小的她披散著頭發,穿著小短褲,小腳丫踩在冰涼涼的地板上,最后將臉貼在窗戶上。外面到處都是黑影,她只能聽見聲音,看不到老鼠。她都等困了,最后看到一只老鼠,拖著長長的尾巴,從有月光的地面上一閃而過……
這一晚司明明睡了搬到蘇景秋家里以來最好的一覺。這一覺什么都好,包括那個夢。司明明作為一個成年女性,在那樣的夢里從沒看到過人臉。這一次不一樣,她在夢里咿咿呀呀,睜開眼睛看到一雙濃黑大眼。
他在她夢里發狠,她覺得自己成了一條蜿蜒的河流。這次的夢甚至還有對白,他問她:“要什么?”
她在夢里也什么都敢說,斷續道:“要你進來。”
“進哪?”
司明明在夢里迎上去,摩著擦著。待她睜眼,察覺到床上異樣,手摸上去,又抽回來。抱怨一句:“見鬼!”
外面天光大亮,她起來換床單被罩,抱著出去的時候碰到剛鍛煉完的蘇景秋,手不由緊了緊,無聲從他身邊繞過去。
“呦呵!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你把你的禮貌丟在醫院了?”蘇景秋揪住她衣領,要求她跟他打招呼。
司明明敷衍他一句:“早。”
蘇景秋才松開她,跟在她身后。司明明趕他走,他偏不,對她說:“這里是我家,我愛去哪去哪!你管不著!”
司明明團著被罩往洗衣機送,蘇景秋說:“誒誒,你等一下,里面有我的衣服。”不等司明明說話就將她的東西拿出來放到腳下。說來也巧,那床單就在他面前半開不開,恰巧露出一點來。
蘇景秋看到了,嘖嘖一聲,人不可貌相,別看司明明平常嚴肅,這關上門可就另說了。意味深長看司明明一眼,想說些什么,司明明卻走上前去,抱起那堆東西,問他:“沒做過春夢啊?沒夾過枕頭啊?”
“沒用過你的五姑娘啊?”
第18章 一場硬仗(十八)
蘇景秋安靜的家不過多了一個人而已, 卻好像住進了千軍萬馬。司明明明明是很安靜的人,但蘇景秋就是會覺得家里吵鬧。哪怕她居家辦公在書房里敲電腦,他都覺得鍵盤的聲音穿透層層墻壁, 一直到他的房間, 跑進他耳中;她洗澡,他又覺得那水是落在了他身上, 給他從頭到腳清洗一遍;她走動,聲音很輕,那動靜在他看來是踢著正步, 在屋里昂首挺胸巡視。
司明明錯就錯在是一個會呼吸的、活生生的人。他簡直無法適應,決定出門躲個清凈。
躲去哪里呢?不如去好朋友家里好了。他的好朋友顧峻川,是一個比他還要拼命的人。蘇景秋自認是有事業心的人,但在顧峻川面前絕對只算得上中庸。
他到的時候顧峻川和高沛文正在為新品打板。高沛文看到蘇景秋沒精打采,就把脖子上的軟尺拿下來丟到他身上,讓他搭把手, 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好好做人。
“結婚感覺怎么樣?”高沛文問他:“也不說把媳婦帶來讓我見見。”
“我那媳婦……蘇景秋咝一聲, 不知如何評價。高沛文是他見過的女性中很厲害的一個了,自打認識司明明, 他就覺得這厲害跟厲害還不太一樣。至少他不怕高沛文, 但是怕司明明。
對, 是怕。
幾次三番下來, 他發現他不能跟司明明面對面談話,司明明的眼睛好像會催眠。無論她的要求多么不合理, 那些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都像在對他進行催眠,等他反應過來, 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確切地說,是司明明達成了目的。
“你那媳婦兒怎么了?碰上了硬茬?”顧峻川故意逗他。作為兄弟, 對蘇景秋閃婚的事本就震驚。更震驚的是,他好像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蘇景秋怎么肯承認自己在司明明面前是弱勢的?于是拍著胸脯道:“別瞧不起人!在我面前沒有硬茬,是龍也得給我盤著!都得聽我的!我是一家之主。”
“等等。”高沛文打斷他:“你們家都開始爭地位了?這是準備認真過日子了?”
“這……姻秩序。你沒結過婚,你不懂。”蘇景秋想了半天,決定用司明明的話來回答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