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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40,能夠鄭良活得不錯吧?蘇景秋想。他心思不狹隘,哪怕鄭良不喜歡他,嫁給了別人,哪怕他暗暗與鄭良較勁,但他從來都希望鄭良過得好。蘇景秋挺怕跟自己有點關系的人過得慘兮兮的。他心里會不舒服。
大堵車沒有緩解的跡象,司明明又不喜歡說話,所以蘇景秋順手擰開了收音機,聽起了電臺。電臺這個東西觸到司明明命門了,她忍不住說:“換個臺。行嗎?”
蘇景秋下巴一揚,隨便。待他想起之時后悔已是來不及。司明明將電臺調到了她常聽的那個頻道。那個讓人一聽就感覺到離奇的,陰森森的、冒冷汗的,又忍不住嘲諷這玩意兒也太沒六的頻道。蘇景秋不樂意了,伸手去調,司明明卻將自己雙手蓋在上面,挑釁他:“你別摸我手!”
蘇景秋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明明看起來很老成很正經,卻有那么多歪腦筋。他心一橫,捏住她手,跟她較勁:“就摸了怎么著!”
司明明反手握住他手腕,將他的手拉到嘴邊,作勢要親他手背。她太會拿捏蘇景秋了,知道他潔癖,就不時治他一治。果然蘇景秋猛地抽回手,罵她一句:“司明明你忘吃藥了是嗎?”
司明明手又放到小屏幕前,對他說:“你再動試試。”
“我不愛聽那破玩意兒!那是什么東西啊!你聽聽打熱線的有一個正常人嗎?”
“這個社會誰能保證自己沒點病啊?”司明明跟蘇景秋拌嘴:“你沒有病嗎?你潔癖。我沒有病嗎?我焦慮。”
蘇景秋聞言又看她,再看她的手,知她不是開玩笑。大家都看起來陽光明朗自在,但大家都有病。有些人是隱疾,不便為外人道;有些人病在表象,一眼可見。這樣一想,那些打熱線電話的人或許病得還輕點兒,至少還有傾訴的本能,還有一個發泄的渠道。
今天的電臺里講的是一個悲慘的故事。女孩兒一邊講一邊哭,她跟男朋友大學開始相戀,考研后一個去了呼和浩特一個去了重慶,女孩攢的所有錢都用來坐硬座火車,只為了看心上人一眼。上一周,女孩想給男孩一個驚喜,在沒通知他的情況下去了,發現男孩還有一個女朋友。故事到這里沒有結束,女孩自殺了,被救了。她覺得自己不完整了。
操。
蘇景秋忍不住罵了一句,指著屏幕問司明明:“你每天都聽這些破玩意兒嗎?”
“對。”
“這玩意兒有什么可聽的?比誰更慘嗎?”
“便于總結經驗。”司明明逗他。
“什么經驗?”
“不要試圖給別人驚喜。”
……景秋聽那故事本來就心梗,聽她這樣說就不住點頭:“行,行,司明月,你太牛逼了。”
“你說臟話。”
“牛逼和傻逼都不是臟話!”蘇景秋說。
司明明轉身看他,看到他被那故事氣紅了的臉,就覺得這個人是有點意思的。他的面相是個十足的大渣男,卻被另一個渣男氣著了。所以他心中是有正義感的吧?
司明明想起陸曼曼對蘇景秋的評價:優于99%的男人。陸曼曼可是很少這樣評價男人,到現在在她心里白楊都是垃圾。
“看什么看!”蘇景秋動手將司明明臉扭向前方,警告司明明:“你少打我主意,你是不是跟你媽說過什么?她為什么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司明明倒是一派坦然:“我抽屜里有個情趣小用品,是我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拆的快遞。我猜她可能對我的性生活感到好奇。又偏巧你出現了,我們結婚了,她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這些話哪怕是蘇景秋這樣粗枝大葉的男的都很難這么自在地說出口,他聽得快要臉紅了,打斷司明明:“你不用跟我說這么……
“你不是也看到那個小玩具了嗎?”
“司明明!”蘇景秋吼她:“你給我閉嘴行不行?”
“怎么?你們男人成年后不能討論性嗎?”
……景秋快要被司明明氣心梗了。她在他面前一點都不矜持,看看她說的都是什么話!最令人驚訝的就是:這些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沒有任何輕佻或色情的意味,像聽一場學術報告,人不會有旖旎的念頭,但就是會不自在。
蘇景秋自詡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但他從不在異性面前說這些,有時跟好兄弟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也只是因為嘴賤。
這漫長的堵車終于恢復行駛了,電臺里的姑娘還在哭著,蘇景秋松了一口氣,聚精會神開車,刻意忽略姑娘的哭聲。
到了地方,談好合同,蘇景秋交完錢看到司明明給他轉了一半。他問司明明:“什么意思?”
“婚姻本來就是合伙關系,現在咱們一人投資一半,降低彼此的沉沒成本。賠賺概率都一樣,對你我都公平。”
很好,這套理論很好。蘇景秋懶得跟她掰扯,點了收款。又嘴欠問:“什么都a?”
“可以。”
“那我把水電煤氣賬單給你。”蘇景秋湊到司明明跟前,大眼故意一瞪:“a到底!”
司明明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識反應不會騙人,蘇景秋發現司明明這種人只能打她有準備的“仗”。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又趁她不注意一步到她面前,司明明又以彈射的姿勢向后一步。
“嚇死你!”蘇景秋洋洋得意:“收拾你可太容易了!”
司明明撫著心口決定暫時休戰,跟著店員去試衣服了。雪山婚禮準備兩套衣服,一套有當地風情的服飾,一套簡約白紗。
司明明想起張樂樂結婚前去試禮服,翹著手指捏起白紗,小心翼翼地轉圈。有人說“女人一生總要穿一次白紗”,那時的張樂樂也這樣說。白紗圣潔,姑娘美麗,恰如美好的愛情。
白紗著身那一刻,張樂樂的眼中泛起淚光,看著鏡中的自己說:“我從十六歲開始就幻想這一刻了。”少女多情,對愛情的憧憬由青春期開始,穿過十年歲月,終于穿上了白紗。
司明明試圖共情當時的張樂樂,學她一樣在鏡前捂著嘴,縮起肩膀,但無論如何她都擠不出一滴眼淚來,都是徒勞。
外面的工作人員喊她:“出來讓新郎官看看,哪里不合適我們還能微調。”
司明明沒有回應,等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蘇景秋也是。
他們心理都沒有什么波瀾,都把這當成一種任務,能快點完成就快點,千萬別再給自己找事兒了。但好歹婚禮的事情算定了,于是各自通知自己的父母。
王慶芳這個暴脾氣,在聽到只有雙方父母參加而且要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的時候,深呼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問蘇景秋:“你在跟你媽開玩笑呢吧?”
“沒開玩笑。從簡。”蘇景秋答。
“你可以從簡,這些年你媽隨的份子可不能從簡!”王慶芳心疼自己那真金白銀隨的份子。面對母親的震怒,蘇景秋很是淡定,耐心安慰她:“我們可以請客吃飯的,王總。”
王慶芳正在氣頭上,不吐不快,在電話里將蘇景秋罵個狗血淋頭。蘇景秋呢,乖乖聽著,不時回應:“罵得好、罵得對、你真是我的好媽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