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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攔著，說：“就讓笙笙去吧，把那把大傘帶著。笙笙，你把雨衣穿上。”

周笙笙穿上雨衣，撐開傘，在一道銳利的目光中，推著周仁偉往后院走。

“笙笙。”雨敲傘面，周仁偉在雨點聲中喊她。

“嗯。”周笙笙應(yīng)。

“你記不記得，以前每次快過年時，你都會跟我們鬧別扭。”周仁偉笑著說。

周笙笙別扭道：“那是我小時候的事了，你怎么還提。”

周家養(yǎng)雞，平時吃雞蛋，過年的時候吃雞肉。周笙笙小的時候見過一次殺雞，鮮血從雞脖子噴出來，雞睜著眼睛，在瀕死邊緣痛苦掙扎。

后來的幾個春節(jié)，周笙笙都會守著雞棚，不讓周父進去。周仁偉為了幫周笙笙，就拿梯子爬到屋頂胡鬧，但最后他們還是沒守住里面的雞，周仁偉甚至還吃雞肉吃得津津有味，周笙笙便以為他沒盡力幫她，連他的氣也一起生。

這種情況維持到12歲，后來她才理解，為什么他們一定要殺雞。

那時候他們太窮了，一只風(fēng)干的雞，能吃好幾個月，但也只在有客人或者節(jié)日的時候才拿出來吃。

“哥知道你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周仁偉喊。

“哥，我26了，不是孩子了。”雨聲太大，周笙笙提高音量。

“小時候的事就跟做夢似的。”周仁偉自己推著輪椅。

周笙笙怕他淋雨，跟著他不顧雨水往前沖的節(jié)奏，將傘擋在他面前，想應(yīng)該是林婷的事，才讓周仁偉變得不像平時，如此多愁善感。

“哥，林婷的事……當(dāng)初我應(yīng)該阻止她來我們家的。”這樣你就不會難過了。

周仁偉的輪椅沖向雞棚，眼見剎不住車，要撞上木門，周笙笙趕緊扔了手里的傘，雙手握住輪椅把手，止住剎車，等她心有余悸地回神，雨水已經(jīng)將周仁偉淋濕。

周仁偉臉上雨水落下，緊咬的雙唇克制地顫抖著，周笙笙反應(yīng)過來。

那是眼淚。

周笙笙將他推進屋檐下，固定住剎車片，走到他的面前。

遠離主屋，周仁偉的情緒就像屋檐下串線的雨點。

周笙笙輕輕抱住崩潰大哭的周仁偉，輕拍他顫抖、從寬厚到瘦柴的后背。

發(fā)覺自己臉上也有雨水滑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