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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哥哥為什么要這樣做。
定位器放在哪里不可以呢?
又不是不準你放。
但他不敢問,也不敢多想。
如果這樣能讓哥哥安心的話,那他疼一點也沒什么。
但他還是會忍不住有一點點委屈。
他很想問問哥哥:我都疼成那樣了,哥怎么能忍心劃開我的肉,還一直騙我那是舊傷未愈呢?
這份委屈就像一塊卡在喉嚨里的苦糖,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只能一直含著它直到能忍受苦味。
他不能和哥哥說,也不能和外人說。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在正常人看來會有些恐怖和窒息。
他不想哥哥被罵,就只能自欺欺人,假裝不知道,騙自己不在意。
但他并沒能欺騙自己太久。
因為他漸漸發現了越來越多的東西。
舌釘掉在地上被椅子壓碎,里面是監聽器。
茶社門口賣糖水的老爺爺突然不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目光銳利體型健壯的男人。
他坐在環楓島一周的觀光旅游船上,航程未半,沿途起碼有五十多號人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哥哥的保險柜里有一套層層密封的房產證明,順著地址找過去,是一座像墳塋一樣沒有窗戶的石頭古堡,很多工人在外面拆卸著嬰兒小臂粗的鐵鏈。
哥哥是他的天,現在天塌掉了。
他原本豐富多彩自由自在的小世界,一點點坍塌、毀滅,變成一片丑陋的廢墟。
靳寒在那片廢墟之上,將整個楓島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編織出一片美麗又虛幻的世界,只為囚禁一只不舍得逃跑的小鳥。
裴溪洄蜷縮在鳥籠里,舉目四望,找不到一條哪怕再小的出路。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辦。
離開哥哥,他做不到。
讓哥哥傷心,他也做不到。
他沒有因此覺得哥哥壞或者變態,哥哥就是哥哥,變成什么樣都是哥哥。
他想滿足哥哥的一切愿望,只要是哥哥想要的,他都會努力去給。
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欺騙自己這樣也是正常的愛,仿佛只要說服了自己,脫敏成功,就可以拆掉定時炸彈,回到哥哥身邊。
他愿意泯滅一切本能和意志,來換取哥哥一雙不會流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