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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沒有反應,過了幾秒后,視線平直地移到弟弟臉上:“……你在說胡話嗎?”
“沒有,我請朋友吃飯花完了,他們平時總請我,我有錢了也想請回來。”
靳寒已經氣糊涂了,腦子都不轉了,完全沒懷疑吃什么飯能花掉四十五萬。
他安靜地看了弟弟幾秒,起身走到墻角,踩住拖布腦袋將棍子拽下來,轉身一棍砸到弟弟背上!
棍子落下的前一秒,他看到弟弟瞪圓的眼睛,被驚恐和無助填滿。
腦海里閃過他爸提著棍子把他吊在房頂上打的樣子,靳寒心里一疼,當時就后悔了,但勁兒甩出去就很難收住,他只能咬著牙把手往墻上砸。
棍子被墻擋住,沒挨到裴溪洄一點。
他右手手背被墻擦掉一層皮,那層皮卷曲著向上翻到手腕處。
裴溪洄嚇得摔了一跤,爬起來時滿鼻子的血,兩個膝蓋全磕破了。
靳寒都沒發現自己在流血,想把弟弟抱起來。
但裴溪洄倒退著往后躲他:“你打我……”
他沒叫“哥”,而是“你”。
靳寒垂著流血的右手,覺得這三個字是捅向自己的一把刀。
他想說我沒有,我收住了,我沒變成我爸那樣的人。
但他確確實實產生了要揍裴溪洄的想法,確確實實揮了棍子,所以他沒為自己辯駁。
“我剛走半年,你就學會偷錢了,還請人……吃飯?”他說出那兩個字只覺得荒謬,然后才是委屈,“你知不知道這筆錢是怎么來的,你拿去請人吃飯……”
裴溪洄身上很疼,心里也很疼,但看到哥哥手上的血就覺得自己不是那么疼了,“我沒偷,沒花掉,我藏在衣柜里了,我只是……不想上學……”
“我沒問你想不想上。”
靳寒的聲音恢復平靜,卻比吼出來更絕望。
裴溪洄的鼻血流的滿臉都是,和淚水糊成一團,像只可憐卻固執的小鬼。
“我不上,說了不上就不上……上學好貴啊,你那么辛苦賺來的錢一下子就沒了,374塊……你只給自己留了374塊……你又要因為我去啃饅頭……”
“別和我扯別的,明天我帶你去報名。”
“為啥非讓我上啊?我投票不上不可以嗎?我不上也能看書學知識你給我講也行啊!”
“我給你講?”靳寒覺得這話特別好笑。
他直白告訴弟弟:“這事沒得商量,你必須要有一個文憑。”
裴溪洄不明白:“你不是就沒有,沒有就不活了嗎?”
“你想像我這么活?你沒文憑沒畢業證找工作誰會用你?你想像我一樣活成個泥腿子是不是!你也想扛大包打黑拳是不是!你那破爛身體三天兩頭發燒,大包都扛不動,你怎么養活自己!”
“我有你啊!”裴溪洄站起來,抱住哥哥的手臂,“我不需要很多的錢,我有哥哥就夠了。”
靳寒氣得咬牙:“要是我死了呢!”
“我做的工作,每次都可能會死,我他媽本來無牽無掛死就死了,沒人惦記我我也不用惦記別人!你非要跑到我家里讓我給你當哥,我給你當了你還這么不消停!你就想我死了還要在底下操心你養不活自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