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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切實實地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意識到誰才是他們之中真正心狠的那一個。
他永遠被偏愛,永遠有特權。
他想哥哥了可以打電話,可以去蹲點見他,十次里總有一次能看到個側臉。
即便干出追車這樣的蠢事,哥哥也會把他平平安安帶出隧道,前一秒怒氣洶洶地讓他滾過來,下一秒卻為他拿出一萬張免死金牌。
可靳寒想他的時候呢?
打電話不通,發消息不回。
找到基地去像傻子一樣苦等一天,用胃疼來賣慘求他見一面都沒被理會。
一整年里唯一期待的生日被忘了不說,想要親熱一下都被煩躁地推開。
這么一看他比靳寒狠得多,也精準得多。
他能把那么薄情寡性、冷靜自持的一個人逼到用離婚來不破不立、來尋找出路,他最知道怎么往哥哥心里捅刀才會見血了。
電話掛斷良久,墻上掛鐘指向午夜。
裴溪洄爬起來,臉上淚痕已經半干。
窗外夜雨驟然轉急,噼里啪啦打在湖心亭上,他站在窗前,看檐下雨珠成排,砸落一池荷花瓣。
這是夏至前最后一場雨。
第二天裴溪洄起了個大早,照例練一場拳然后去湖邊給貓釣魚。
釣魚的時候七八只大胖貓在他腳邊翻著肚皮花式求摸,他愛撘不理地摸兩把然后把貓全轟起來:“別叫了祖宗們,生怕人家魚不知道岸上有深淵是吧。”
貓讓他趕跑了,湖邊終于清凈下來。
他很喜歡早上釣魚的這段時間。
剛下過雨的清晨,濕潤的風,隨風慢搖的粉荷花、黃睡蓮、和只有他一個人的小紅亭。
他能在這里極大限度的放空自己,腦海中像過電影般閃回過很多片段。
想哥哥,想怎么追人,想他們過去的十八年,想那顆一直在嘗試著去接受的定時炸彈,最后再想想茶社……茶社好像沒什么好想的,那就繼續想哥哥。
誠如靳寒所言,他真的很不會追人。
自認為辛辛苦苦地忙碌大半年,實則一直在執拗地逼哥哥和他見面,逼靳寒心軟原諒。
他忘了做錯事后第一步應該是補償。
人的劣根性作祟,總是對唾手可得的寶物不知道珍惜。
他這輩子得到靳寒的每一個關卡,都打通得太過容易。
五歲時在福利院,用一周的淚水換到靳寒把他帶回家。
七歲時拿出十九顆瓜子仁,靳寒就答應要把他養大。
十八歲拋出一句青澀又蹩腳的告白,靳寒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雙手捧著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