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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死刑犯即將被行刑的陰惻惻的恐懼感,從他的頭頂一路貫穿到腳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知道用力拉住靳寒,不讓他離開自己。
靳寒捂著劇痛的胃,嗓子眼里冒出了血味,他咽下那口血。
“我一直都冷靜,我也沒覺得你沖動,想了一年的事不叫沖動,叫蓄謀已久?!?
說完他不再理裴溪洄,拉著箱子往門口走。
裴溪洄追上去,跑得太急被沙發絆住摔了一跤,小腿骨“鐺”一下磕在花盆上。
這一下疼得他懷疑骨頭都碎了,但他顧不上疼,連忙爬起來撲過去扯住靳寒的行李箱。
“你去干什么?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酒店。”
“酒……你別去了,你在家睡吧,我去酒店,剛回來就走你不累嗎。”
“這么晚了你讓我放你一個人去酒店?”
“哥!”
裴溪洄拼盡全力喊出這一聲,喊完兩行淚就從眼眶里滑了下來。
他這些年已經很少哭了,一整年也不定有一回,不像七八歲的時候,是個遠近聞名的愛哭鬼,眼淚說來就來,看到靳寒的手破點皮他都要哭一場。
他哭起來也逗。
閉著眼睛,捧著靳寒的手,忒嘍忒嘍地邊掉淚邊數落他,嘴巴撅成個type-c充電口,說到傷心處還會特別使勁兒地擤一下鼻子,聲音那么老大,就像朵滑稽的小喇叭花。
這樣哭很不體面,別人看到都笑話他。
就靳寒笑不出來,他只覺得心疼。
所以他很少讓裴溪洄落淚,什么時候都舍不得,但現在不了。
他不舍得讓裴溪洄疼,可裴溪洄很舍得讓他疼。
“讓開。”他冷聲說。
“不讓!我不讓你走?!?
裴溪洄抓著他的手,幾乎跪到地上,一哽一哽地哀求。
“我不想離婚,我也不想分手,我只說分居一段時間,我錯了,不分開了,一天都不分開了,我留在家里留在你身邊你想干什么都行,我不出去了,我一步都不離開你了,我們好好的,好不好?哥,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你別不要我……”
玄關門開了,在樓道上打下一束光,樓道的窗沒關,冷氣裹著瓢潑的雪洶涌地吹進來。
那些雪花落到裴溪洄哭紅的臉上,轉眼就被淚燙化。
靳寒看了他一會兒,把他扶起來,扶著站好,用袖口把他臉上的淚擦掉。
裴溪洄當他回心轉意了,執拗地拉著他往回走,但怎么拉都拉不動,于是淚越來越多。
“崽崽?!苯茌p地叫了他一聲。
裴溪洄僵在原地,應都不敢應。
靳寒把他拉進懷里像以前那樣抱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