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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罩在湍急河水上的薄薄的冰,面上看著平和安靜,其實冰下早已暗流涌動。
他們默契地把工作推掉大半,開始花費大量時間在家里相處。
裴溪洄又變回以前活力滿滿調皮搗蛋的樣子,但他是真心實意還是演的,靳寒一眼就看得出。
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臉上的假面,每次笑容都吃力又僵硬。
他發呆的頻率越來越高,時常坐在角落里盯著靳寒出神。
有時像當成最后一眼似的用力地看他,有時又像想回避什么,無奈地別過頭去。
靳寒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自己出差的那半個月里受了什么欺負,可是傾盡全力去查,也查不出一絲線索。裴溪洄讓他放心,說真的什么事都沒遇到。
靳寒再問,他就坐到人腿上,圈著他的脖子說想去楓島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再等兩年。兩年后我就能料理好楓島的一切,到時候你想去哪都行。”
裴溪洄垂下眼睫,良久都沒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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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出來的和平又能維持多久呢?
他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演戲,學會一談到敏感話題就避重就輕地略過去。
可他如果在他哥身邊,在這個最親近的人面前都要演,把本應放松的家變成需要高度戒備的劇院,那這場婚姻走向滅亡就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分開時是隆冬。
靳寒還記得那是楓島最冷的一個冬天。
他去外地出差,出差的城市下特大暴雪,鐵路飛機都停運了。他不放心裴溪洄這種時候一個人在家,選擇冒險走高速回去。
一起出差的只有一個司機一個助理,和他三個人換著班開車。笨重的車子像蝸牛一樣在結冰的高速路上一點點往前蹭,開出去五分鐘十米都走不了。
就那么點路他們蹭了兩天一夜,又趕上春運,服務站的泡面熱水早搶光了,只能就著涼水啃壓縮餅干。靳寒胃病犯了都沒能找到家開著的藥店買藥,硬捱著撐到了回家。
楓島的雪和他出差的城市比要小得多,都不用打傘,靳寒站在碼頭上叫了艘輪渡過來接他們,還要再走一段水路才能登島。
他上船前給裴溪洄發消息說今晚回來。
裴溪洄立刻彈了條語音過來:“歡迎daddy回家,好想你啊。”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很輕快,不是裝出來的虛假開心。靳寒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水獺頭像,奢望他或許已經把自己調節好,兩人又能變回從前那樣。
帶著這樣的美好期待,他匆匆趕回家,一進門,漆黑一片,玄關放著個敞開的行李箱。
他摸黑進去,看到沙發上躺著個人,以為裴溪洄要給他驚喜,就過去攬住他的腰要吻。
可吻還沒落下,黑暗中亮起個火星,濃嗆的煙味直撲鼻腔。
靳寒動作一頓,伸手按開燈。
他看到裴溪洄仰躺在沙發上,一條腿平放,另一條腿翹在沙發靠背上,懶嗒嗒地半闔著眼睛抽煙,旁邊煙灰缸里堆著十幾根煙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