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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完最后這根,撩了捧海水沖掉掌心的銹,起來去后面沖澡。
他十七歲開始跑船,是最底層的泥腿子出身,即便已經爬到如今的地位,也不端一絲高高在上的架子,為了快速出貨和工人們一起干活是常有的事。
婚禮在小金山舉行,開車去要半小時。
空氣悶燥,整座島嶼都在日頭下睡著。
靳寒懶懶地坐在后座,搭在車窗上的手勁瘦修長,指尖夾著支燃到一半的香煙。
從后海到小金山,要經過一條全長300米的海底玻璃隧道,隧道內是一片蔚藍色的世界,五彩斑斕的魚在頭頂和車窗邊穿梭,陽光透過海水灑在臉上。
靳寒冷冷抿著唇,用一種冷漠到毫無溫度的眼神看著窗外,無數曖昧的光斑在他臉上定格又游走,煙霧飄拂過他的指尖,在這片藍調中,仿佛一幕以悲傷為底色的電影鏡頭。
他讓司機在隧道中段停下。
不多時,對面轟鳴聲響起。
一輛黑色重機摩托車從隧道盡頭疾馳而來。
機車油箱被改造成了透明罩,隨著引擎震動,能看到里面的汽油像黑色噴泉般翻滾。
這是全楓島公認最酷的機車,每次開出來都會引得一群飆車仔隨行。
當然,更酷的當屬機車主人。
裴溪洄一身利落工裝,驅動摩托在靳寒的車前甩尾急停,輪胎和地面摩擦出一串飛濺的火星。
他抬手到下巴處解開搭扣,脫下頭盔,露出光潔白皙的臉和一頭惹眼的金發,迎著涼風甩甩腦袋,像只剛撒完歡的小犬。
“daddy,中午好!”
漂亮男孩兒彎腰趴到后車窗口,揚著個大大的笑臉和靳寒問好。
靳寒頭都沒抬,垂手掐滅香煙。
似乎早就猜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裴溪洄苦笑一聲,抱著自己的小圓頭盔坐到前面。
司機有點懵。
這少爺什么時候坐過副駕?
向來都是靳寒坐哪兒他賴哪兒,靳寒的腿就是他的窩,橫七豎八地隨便臥。
怎么出去半年再回來,連窩都挪了?
但疑惑歸疑惑,他不可能多嘴問。
摩托放隧道邊不用管,裴溪洄一屁股坐進車里,帶著股和他本人一樣張揚的熱風。
司機打開空調,冷風很快吹走他的汗。
他坐得挺乖,老老實實地靠著椅背,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望著前方,那里掛著個有點歪的后視鏡,正好能照到靳寒。
于是裴溪洄的視野就縮小成這面只有巴掌大的鏡子,靳寒滿滿登登地擠在里面。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臉看。
看他深黑色的短發,硬朗的五官,一雙狹長的下三白眼,和眉骨上那條淡褐色的小疤。
許是因為年輕時常常爭強斗狠,以命搏命,靳寒身上總籠罩著一層洗不掉的兇性,即便這樣半垂著眼的樣子,也讓人覺得硬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