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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市，沒了程子鳴的后臺，她升遷升得慢，同一批進來的什么小陳小劉的，因為會巴結領導，而且會玩，每次出差的時候都能夠找到當地最有名且隱蔽的娛樂場所，將領導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順須拍馬的能力可以說是一流。

和他們比起來，楚山卉的職業生涯可以說是磕磕絆絆十分困難了，明明做著比別人多了起碼一倍的工作和雜事，但得到的回報卻微乎其微。

在她到這個部門前程子鳴就對她說過：“你就不適合到這個地方混，你玩不過那些老油條。”

“你不想做研究，當個老師也挺好的，不是嗎？”

但畢竟能力擺在那里，她是真的高材生，一些技術含量高的工作還是需要她負責，哪怕她大部分的工作成果多變成了別人的政績，但她運氣還挺不錯，總能碰上幾個好項目，她又不甘人下。

一空閑下來就出差，下工地視察，忙起來的時候沒時間吃飯，就蹲在工地里，頭上套著工地的頭盔，手里抱著十二元一份廉價盒飯和工人們坐在一起吃。

當然大多數項目落地都不是完全的順遂的，總是會碰上大大小小的一些事，當年她經手過的一個項目，工地上就鬧出過人命，也是半途轉手到她手里的。

不然這么好的項目根本輪不上她。

起因就是一個工人在工作的時候摔下了樓，腹部被地基里的鋼筋貫穿，為了趕工和息事寧人，工頭讓人直接把地基給填上了。

因為死掉的那個工人是外地過來打黑工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發現，是那個死去工人留在鄉下的老婆帶著自己幾歲的兒子鬧到公檢法那里去了，這件事才被捅出來了。

她當時為了解決這件事忙得兩個星期都沒怎么合過眼。

事后關于那個工人的賠償金，上面根本批不下來，因為這件事那建得差不多的樓要重新拆，批下來的經費不夠用，更別提賠償金了。

政府上面撥下來的了一筆費用，但是也不怎么夠用。

她只能打電話給張圩，但對方給她打哈哈道：“小楚啊，你也知道我們這里財政緊張，只能撥下這么多了。”

到底是只能撥下這么多，還是被貪得只剩下了這么多？

楚山卉咬牙。

“山卉同志，你要知道，辦法總比困難多，既然樓都要拆了，你干脆改改圖紙，看看能不能用更節能的方法把這個項目做好。”

這就是在唆使她偷工減料了。

楚山卉也不傻，意識到了他話里的意思。

她要真的這么做了，到時候出問題了她怕是第一個進去的。

不過那圖紙后面還真被她改過來了，換了另一種方法建樓，安全又省錢，缺的那一部分她還貼了一部分進去。

原本這種項目里的工人都是包食宿的，但因為經費不足，那幾天工人們的盒飯全都是她自掏腰包的。

那個死去工人的妻子在上一個工程師在的時候就天天上門來鬧事，大熱天的站太陽底下，也不怕中暑。

這件事要是任由著發酵社會影響不知道有多壞，楚山卉當時也沒辦法，只能叫人把她拎到樹蔭底下站著，多分一份盒飯給她。

畢竟人大早上天還沒亮就在這里站著，懷里就抱著幾個饅頭，還有孩子，這樣下去肯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