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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樊華說。

不等霍德森回答，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卻已經(jīng)受夠了。”她說。

霍德森一怔，樊華已經(jīng)驟然發(fā)動(dòng)，從廢墟的一側(cè)合身撲了過來。

那是一個(gè)典型的正面攻擊，右手肘向著斜前方直撞出去，卷著一股風(fēng)聲，狠狠地扣向他的頸間大動(dòng)脈。

身體撞擊的悶聲中，樊華冷笑一聲：“我真是——受夠了。”

不知道哪一塊殘墻“嘩啦”一聲被帶倒，霍德森飛快地繃起左臂格擋樊華的攻擊，同時(shí)右手手腕一翻，去抓樊華肩頭。

樊華左肩一矮，順手拆卸；右腳狠狠向外一勾，將霍德森整個(gè)人“砰”的一聲摔在公路上。

公路上散落著細(xì)小的磚塊與水泥殘?jiān)瑢⒑蟊稠训蒙郏换舻律ぴ诠飞希@怒地?fù)纹鹕碜樱脖惶羝鹆艘恍┱婊稹?

他猛地一掃樊華的腳踝，樊華立足不穩(wěn)，“啪”地一聲半跪在他身邊；她的手掌在他的身邊一撐，屈起膝蓋，直向霍德森的胸腹撞過去。霍德森用手肘擋住了，眼睛里燃起怒氣火光。

行。

真打就真打。

兩個(gè)人在廢墟區(qū)的公路上翻滾，廝打，殊死搏斗。

呼吸間，動(dòng)了真怒，咬碎了牙，聽見彼此的血管里，都是熱血翻涌。

滿地的砂土碎石中，霍德森一時(shí)制住樊華，樊華一時(shí)制住霍德森，煙塵飛揚(yáng)，敵我難分高下；當(dāng)樊華翻身在上，小臂死死地按壓住霍德森頸間的動(dòng)脈，她的手臂忽然停頓了一下。

霍德森也微微一頓，樊華忽然低了下頭來。

灼熱的氣息呼在他的耳朵旁邊，她咬牙切齒：“我受夠了你這樣，明明心里有情，卻又假惺惺地裝模作樣，與我虛以委蛇。”

她說著，低下頭去，順從自己的心意，惡狠狠地吻住了他。

霍德森悶哼一聲，不知道誰咬破了誰的嘴唇，血腥味融入呼吸，舌尖有火燒了起來。

火燒穿一切，抵死纏綿。

樊華忍不住想起山極的warruga，想起荒蕪的無人區(qū)，想起那一夜，她心底里一閃而過的貪念。

她伸出手去，捧住霍德森的臉頰。

“為什么？”她說。

“……”

“為什么還要來找我？”

霍德森輕輕地抿了抿嘴唇。

萬籟俱靜，廢墟之上，只有細(xì)細(xì)的風(fēng)聲。

黑色的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只有兩束車燈的白光，晦暗地透過高樓的廢墟，漫照在兩個(gè)不辨敵友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