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黃沙滿天中,她自無人區中逆著光走來,仿若一幅古老的油畫,擁有一種異樣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美麗。
可別傻了,樊華想。
如果不是通過人為的算計,找到合適的地貌,拿捏合適的時間,搭配合適的光影,故意出現在面前這個人眼前——在這冷冰冰的聯邦數字時代,怎么可能出現這樣矯揉造作的“初見”。
樊華心里嘆一口氣,面上卻浮起一個微笑。
她說:“你就是hudson,對嗎?
“哦,還沒有聯邦新語的譯名嗎?
“那么,不如就譯作‘霍德森’。朗朗上口,非常大方。
“……對,我是樊華。幸會。”
1.10
回酒店的路上,樊華和霍德森并著肩徐步而行。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日光干凈。四周非常安靜,只有一些輕柔的風掠過砂石的聲音。
站在山極無人區廣袤無垠的天地間,心胸寬闊,人也愉快。并肩而行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卻不尷尬。
走到長街的盡頭時,迎面碰見前來山極區朝圣的沙山神信徒。
一行人舉行著虔敬的儀式,樊華側身避讓,打破沉默。
“數字時代,信仰神的人越來越少了。”她說,“你信神嗎?”
霍德森搖搖頭。
“我也一樣。”樊華說,“‘神學就像螢火蟲,為了發亮,非要有黑暗不可’。”2
“這話有意思。”
“不是我,是舊世界的哲學家說的。”樊華笑笑,“神學也許起源于人類對未知和不可控的恐懼與寄托。我尊重它,但是某種意義上,我不算是需要它。”
霍德森微微一笑:“能全心全意地將自己交出去,也是難得的幸福。你看。”
虔敬的朝圣信徒全神貫注,一步一施禮。
衣褶里滿是沙塵,但眼睛里是光。
樊華點點頭:“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她想想,又笑了:“不好意思啊,交淺言深了。”
霍德森看看她,也笑起來。
他這樣笑,笑容仿佛舊世界的老牌紳士,十分誠摯。
酒店到了。
兩個人站在大堂里,摘下護目鏡,對視一眼。酒店的墻壁掛著原住民的點狀畫,濃烈的顏色,熾熱的情感,飽滿的生命力,原始的沖動。
樊華和他握一握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