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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口子的情.趣外人真是難懂,清歌無奈地搖了搖頭,拉上繡活好的流螢過去幫著瞧。
這一做就是一個上午,重嵐堪堪裁好料子,檐外就有人匆匆來報了:“少夫人,芷姑娘出事兒了!”
昨天重嵐就擔心晏芷想不開,特地命留在府里的下人多留心,沒想到今天真就出事兒了。
她心里一驚,忙忙地把人傳進來問道;“怎么回事兒?”
那人苦笑著回稟道:“芷姑娘昨晚上就把自己關到屋子里,沒想到今天一早就有人在府里傳了閑言碎語,芷姑娘一時想不開就...”她聲音里也滿是憐惜:“就自縊了。”
重嵐一怔:“人可有事兒?”
那人嘆了口氣道:“幸好她姨娘發現的早,把她救了下來,下來的時候人已經昏了過去,也沒人搭理,二夫人只包了點藥渣藥沫過去,就算是瞧過了。”
昨日的事兒還不都是晏老夫人作出來的,跟晏芷有什么關系?說句難聽話,就算有人該覺著沒臉自縊,那也是晏老夫人,憑什么晏芷要受這份罪?
重嵐越想越冒火,她還是何蘭蘭的時候跟晏芷處的不錯,忙不迭地吩咐道:“快去命人請大夫過去,藥材不夠的從咱們庫里拿。”
她猶豫片刻,還是起身命人備轎:“我也去瞧瞧。”
她可沒說直接去瞧晏芷,不然沒事兒也要生出事兒來,所以先備了份禮給晏老夫人,說是來探望祖母的,‘順道’去看看晏芷。
她頭回去晏芷屋里,就見里頭的顏色晦暗單調,幾件擺設也像是用了很久的,晏芷閉眼躺在床上,只有胸口才隱約有幾分起伏。
她姨娘衛氏俯在她床頭不住地哭,旁邊有個也是姨娘打扮,卻生的清雅秀逸的女子正柔聲勸慰,衛姨娘見重嵐進來,忙不迭地福身行禮道:“見過少奶奶。”
又是千恩萬謝的:“方才多謝少奶奶派來的大夫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說著抽泣幾聲,伸手去握女兒的手。
另一邊的姨娘也站起身行禮,柔聲道:“妾身佟氏,見過少奶奶。”
這應該就是如今最得晏三思寵愛的佟姨娘了,重嵐不動聲色地打量幾眼,微微笑道:“佟姨娘好。”
佟姨娘放下手里的幾包藥材,又柔聲勸慰了幾句就轉身告辭了,衛姨娘伏在她床邊哭個不住,晏芷顫顫地睜開眼,聲音喑啞:“多謝嫂嫂,讓嫂嫂費心了。”
重嵐嫁給晏和之后卻跟她不算太熟悉,只是站在她床邊柔聲道:“昨天那事兒又不是你的錯兒,你為何要這樣呢?”
晏芷身子顫了顫,低下頭道:“我的名聲已經毀了,嫂嫂應該知道,咱們女子的名節重于性命。再說...再說,府里如今都傳開了,我已經沒臉面再活下去了。”
衛姨娘大驚,一迭聲喚道我的兒。
重嵐對她的說法并不以為然,她原來常在外跑商,還有交際應酬也沒少去,傳了不少閑言碎語,不也照樣活得好好的嗎?
不過晏芷這想法差不多代表齊朝閨閣女子的想法了,她想了想道:“你聽嫂子一句話,名聲這個東西說重也重,說輕也輕,看開了就不值什么的,等你日后嫁了好人家,和和美美地過日子,那不比什么都強,這傳言自然也就沒過去了。”
她見晏芷眼里起了幾分希冀,加重了語氣道:“況且你還有姨娘要照管,說句不恭敬的話,二夫人和公爹難道能幫你好好照看衛姨娘嗎?再說了,你要是這般就去了,可正好遂了某些人的心意。”
重嵐來的路上就想過,這傳言傳的時間太巧,只怕是有心人故意放出來,想要逼死晏芷,等她一死,這樁丟人事兒自然而然也就能遮掩過去,用心何其之歹毒。不過倒不像是晏老夫人做的,她可沒那個腦子。
晏芷搭在被子上的手不由得發顫,抬眼有幾分驚懼無助,重嵐忙安撫道:“你放心,只要你自己不存了死志,別人不敢拿你怎么樣的。”
晏芷低頭拭淚,重嵐又說了幾句也起身告辭,她卻忽然輕聲道:“嫂嫂,麻煩你幫我向張二夫人道聲歉,我是真的不想...可祖母和二夫人說...”她低頭,泣不成聲。
重嵐點點頭,心里卻暗嘆一聲,晏芷倒真是個好的,可惜生在了晏家這種人家。
她出了府門,想著干脆把事兒一次解決了,便坐上轎子去了張府,張老夫人善解人意,由著她拜見過之后便把何似錦叫了出來,笑著道:“你們年紀都差不多大,說起話來比我這個老婆子自在多了,錦丫頭,你陪晏少夫人去府里逛逛吧。”
何似錦低低應了聲是,帶著重嵐轉身出去了。
昨天被晏老夫人一鬧,兩人都覺得尷尬的要命,說起話來也不像平日那般自在,一出去就都沉默了下來。
重嵐先開口感嘆道:“你是個有福氣的,祖母這般寬宥大度,又明理慈和,不像我...”晚輩不能言長輩的不是,她也只好低頭嘆了聲。
這下子總算是開了話頭,何似錦轉頭瞪了她一眼:“你還說呢,昨天晏老夫人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我當時驚得連茶盞都端不穩了。”
懷了孕的人心思敏感,重嵐這點深有體會,她就是怕何似錦多心,這才急急忙忙趕過來解釋。
她苦笑道:“我也是來的路上才知道的。祖母素來就這樣,她自己可能都沒發覺,她性子和我公爹頗有幾分想象,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從不會認真考慮利弊。”
她在心里暗暗補了句,真不愧是親母子,惹起禍來一個賽過一個。
她又嘆了聲:“幸好張老夫人明理,親自把這事兒給攔下了,要是真讓祖母成事,我以后都沒臉再見你了。”
女人最懂女人心思,要是她有哪個好友長輩硬塞來妾室給自己,她肯定是要生嫌隙的。
何似錦搖搖頭:“我昨天惱也惱過了,到底沒成事兒,再說了,跟你又沒關系,我不會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的。”
重嵐頓了下,小心道:“還有芷姐兒,她今天見了我,讓我向你說聲抱歉,她也有她的苦衷,祖母和二夫人一句話壓下來,她也是沒法子的。”
何似錦這回頓了半晌才道:“我未嫁前也是吃過苦頭,不會這樣就怨恨她的。”
她拉著她的手道:“你放心,我和你的交情還在,府里和晏總督的情誼也是有的,咱們不會因為這個就生了嫌隙。”
言下之意是和府里的其他人就...這和重嵐預想的差不多,兩人終于去了心結,沿著后院散步,慢慢地說起話來。
......
齊國府正院里,晏老夫人頭上勒著抹額,猛地一下起了身,又用力咳嗽了幾聲,才轉過去問道:“嫂嫂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托到路子了?”
柳老夫人笑道:“咱們多少年的姑嫂情誼了,我還能騙你不成?再說了,三思是我外甥,他出了這等事兒,我肯定不能袖手不管啊。”
晏老夫人又咳了幾聲,連著說了幾句道謝的話,又問道:“那人是誰,真的有通天的路子能救三思?”
柳老夫人肯定點頭:“自然。”她又遲疑道:“可你也知道,這事兒牽扯儲位,我也不能就這么把這貴人的姓名透露給你。”
晏老夫人一陣猶豫,但想到這些日子被抄家斬首的官員,還是擔心兒子占了上風,在床上彎腰求道:“那就有勞嫂子幫著說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