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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嵐好久沒有出門閑逛,心情十分激動,第二日早早地就把出門要穿的衣裳準備好,順便把晏和要穿的也備上,等他一回來就拉他進屋換。
女人于打扮的事兒上有著不可琢磨的天分,她幫他選了身素藍的直綴,外面罩著紗衫,頭戴方巾,神情慵懶姿態雍容,兼備了書生的儒雅和貴介公子的磊落。
她瞧見自己的成果,心情極好,遂出言調戲道:“不知道是哪家的書生公子?好不知禮,怎么跑到姑娘家的閨房里來了,小心我叫人把你打將出去。”
他閑閑地理了理腰間她親手打的絳子,轉向她揚唇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書生公子,而是在金陵讓人聞風喪膽的采花大盜,聽聞姑娘貌美,傾慕已久,特地來一親芳澤。”
重嵐嫵媚地橫了他一眼:“現在人你也瞧到了,覺得可還能入眼嗎?”
他傾身下來,在她唇角輕輕吻著,喃聲道:“聞名不如見面,姑娘讓人難以自持啊。”
屋里傳來隱約曖昧的聲響,過了半晌才停歇下來,重嵐紅著臉看窗外,急的差點跳起來:“哎呀,咱們趕緊走,不然就遲了。”
她又扭頭埋怨他:“都是你,出門之前鬧什么鬧,回頭要是去晚了趕不上廟會,我可不饒你!”
晏和:“......”剛才是誰先開口的?
不管怎么說兩人還是坐上了馬車,穿過重重的巷子,終于到了城東,城東的人雖然多,但也沒有到摩肩接踵的地步,只是零碎湊在一起,三五成群的說說笑笑。
便是如此,他還是緊緊護在她左右。她一下車就興致勃勃地要拐進一家胭脂鋪子,他伸手拉住她,挑眉道:“你不是要給二哥看賀禮嗎?”
重嵐心虛道:“我這是給堂嫂買的...”這話自己都不信,鄭昭哪里像是涂脂抹粉的人?
她小心思被戳穿,反手拉著他往別處走:“哎,走走走,咱們先去置辦賀禮。”
兩人邊說話邊拐進了一間買房中擺件的鋪子,重嵐左右瞧了瞧,先買了個喜鵲登枝的對兒瓶,又買了圖樣吉利的屏風,轉身走到前面跟老板砍價。
她談起生意來嘴上能跑駱駝,誰也別想從她這兒多拿一分銀子,掌柜的還以為是個好糊弄的深閨夫人,報的價格比市價高出許多,沒想到她如此精明厲害,不一會兒就垂頭喪氣地命人把東西準備好給她送回府。
重嵐得意洋洋好像打了個大勝仗:“還當我是不了解行情,久居深閨的婦人呢,報了比行價還高兩倍的價兒,簡直是黑了心肝。”
晏和對生意經沒甚興趣,乜了她一眼:“十幾兩銀子的事兒,至于費這么多口舌嗎?”
重嵐嫌棄他沒眼光,一邊拉著他往出走一邊數落:“你這樣的說出去,別人都不敢相信你是我夫君,什么叫十幾兩銀子的事兒,咱們府上夫人少夫人的月錢你知道才多少嗎?”
她諄諄教誨,那模樣竟有幾分恨鐵不成鋼,想到晏和沒準已經被人坑去好些‘十幾兩銀子’,心頭都在滴血:“聚少成多,你現在不把這十幾兩放在眼里,以后把錢都揮霍完了才知道后悔!”
晏和:“......”
重嵐拉著他保證以后買東西省著點,又語重心長地道:“我這些年在那些行商的身上賺了不少銀子,你小心他們這就都算在你頭上。”
“......”晏和頓了頓:“我想他們還沒這個膽子。”
重嵐拉著他轉了一會兒,店沒少逛,東西倒是沒買幾樣,她逛著逛著就賴著不走,靠在他身上看著河邊支著的好些小攤:“咱們晚上還沒吃飯呢,在那兒把晚飯吃了吧。”
晏和瞥了那些小攤一眼,嫌棄之情溢于言表,但被重嵐纏的無法,帶著她到了攤邊,小心翼翼地把桌椅擦了好幾遍才讓她坐下,看的重嵐捂著嘴直笑。
他問她要吃什么,又轉頭讓人奉上菜牌來,重嵐忙拉著他:“小地方哪有什么菜牌,東西不都在那兒嗎,你瞧著點唄,先給我來一籠小籠包。”
她話音剛落那邊就把包子連著蒸籠端了過來,剛出鍋的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透亮勁道的薄皮兒里隱約能看見湯汁兒和肉餡,配上醋味道簡直不能更鮮美。
她小心把湯包夾到小碟里,用尖頭的筷子挑破一個口,任由鮮美的湯汁流了出來,再小心把醋灌進去,推給他道:“嘗嘗這個。記得要吃慢點,小心燙。”
他皺著眉咬了一口,眉頭不由得松了松,想了想,又點了一份兒最普通不過的陽春面,重嵐又要了一碟醬香肉,一碟蜜汁藕,兩碗甜湯,慢慢吃完了才起身。
小攤老板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招呼兩人下次再來,重嵐笑著應了,又贊了幾句,才跟晏和攜著手走了,再往前就是另一條街道,街口處有家百年的首飾店,城里好些夫人姑娘都愛在這兒訂首飾。
重嵐拉著他過去逛,剛出門口卻見魏夫人帶著魏四娘從閣里走了出來,兩人正要上轎,沒想到街口那邊卻吵了起來,甚至還動了家伙。
魏夫人隨意探頭瞧了瞧,沒想到一把盛湯的勺子朝著她直直地飛了過來,旁邊的丫鬟婆子都救護不及,齊齊驚呼了一聲兒。
站在她身邊的魏四娘隨意瞧了一眼,輕描淡寫地伸出手,兩只輕輕松松就捏住飛來的勺子,一手把她丟了回去。
重嵐瞧得目瞪口呆:“這...這魏姑娘好厲害的功夫。”
晏和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勉強入眼。”
他對人評價向來不客氣,這般已經是難得的好評價了,重嵐更來了興趣,就見方才錯手扔出勺子的人滿臉驚慌地趕過來叩頭道歉,一邊道歉一邊自扇耳光。
魏夫人究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況且又沒受傷,雖然惱怒,但也知道他是無心之過,隨意訓斥了幾句便帶著女兒上了轎子。
魏四娘無可無不可,也低頭跟她上了轎。
重嵐還是嘖嘖稱贊:“魏姑娘這樣的奇女子,真不知道以后哪個男人有福氣得了去,真是...”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看見重延正在街的另一邊,若有所思地瞧著魏四娘離去的方向。
她抬手招呼了一聲,重延也瞧見了她,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張口先訓了兩句:“你有孕在身,沒事跑出來干甚,萬一有個什么,你不是要后悔一輩子?”
重嵐鄙視他轉移話題,斜眼揶挪道:“大哥,方才你瞧什么呢?”
重延淡然道:“魏太傅于我有知遇之恩,我瞧見他夫人,在想著要不要上前拜見。”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重嵐沒話說了,轉而問道:“你今天出來是為了什么?”
他答道:“你二哥的婚事,還有些東西沒備好,我親自來置辦。”
他說著就催重嵐趕緊回去,重嵐被他嘮叨到頭皮發麻,只好帶著晏和轉身去了。
她回家之后有恢復了清閑的日子,只是命人暗中留意著晏寧那邊的動靜。
晏寧屋里伺候的那幾個都不是省心的,成日鬧的雞飛狗跳讓他不能安心讀書,要么是兩個丫鬟整日獻媚討好,要么是那婆子暗中克扣他的份例,被問起來還振振有詞的。
她聽完之后暗暗皺眉,傷仲永的故事她是聽過的,再好的孩子被這么天長日久的耽擱著,以后只怕也沒有什么大出息。
她低頭想了想,還是按捺住了心思,前些日子的風波還沒過去,現在動手太早了,還是過幾日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