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杯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有想到晏和,不是因為矯情地不想請他幫忙,而是一個人處事慣了,不習慣陡然有了倚靠,現在想起他來心里定了些,也不像方才那么惶急了。
不過她素來習慣兩手準備,一邊派人告訴晏和,一邊備下帖子急急忙忙去見郡王妃。
等到了平樂郡王府上,受了那門房好些冷言冷語才算把帖子遞了進去,又過了半個時辰,才有個面相冷肅的嬤嬤走出來,上下打量她幾眼,問道:“是重家三姑娘?”
重嵐強壓著心中的焦急,福身應道:“正是。”
那嬤嬤點了點頭:“你跟我進來吧。”她帶著重嵐走過幾重游廊,又經過層疊的套院,才到了郡王妃住的院子,比了個請的手勢:“就是這了。”
這院子壓抑冷清,半點不像是王妃的住處,不過重嵐這時候也沒心思想這些,急忙抬步邁了進去,就見庵堂的門敞開著,一位穿著銀灰長衫的中年女子正敲木魚誦經,聽見人進來也未曾看一眼。
重嵐急步走到游廊里,一邊福身行禮,一邊出聲打斷她念經:“郡王妃?”要是平時她肯定不會這般失禮,但現在也只能事急從權了。
郡王妃手里的木槌一頓,背對著她靜默許久,才緩緩轉過身來:“是嵐姐兒啊,許久不見了,你坐。”她每個字都說的極慢,像是遲暮之人。
清河縣主和姜乙的容貌大半都承了她的容貌,即使年近五十依然風采過人。重嵐勉強定了定神:“好久沒見姨母了...”
郡王妃抬了抬手:“寒暄的話就不用說了,細算下來,自打我和你母親鬧翻之后,我和你已經用五六年沒見了,你突然來,肯定是有事。”
重嵐只能放下身段:“姨母是通透人,我也不瞞著了。”她把事情重復一遍,起身低低地行了一禮:“想來想去,也只能找姨母了,看在我二哥也是您外甥的面上,請您拉拔他一把吧。”
第65章
郡王妃見她行禮,面上似有些訝異:“你長得真像你娘,好些年沒見了,她還好嗎?”
重嵐一頓:“回姨母的話,家母已經過世了。”
郡王妃哦了聲,似乎并不意外,慢慢地道:“我記著你娘當年是何等的清高,跟我鬧了一回之后寧可眼睜睜地看著重家門第敗落,也不到王府上來見我,沒想到你倒是舍得下顏面...”
她看了眼正在行禮的重嵐:“不過你這樣也好,過剛則易折,姑娘家太過清高孤傲了也不好。”
重嵐拿不準她這是不是借機諷刺,當初她娘和郡王妃鬧翻的原因就是姜乙輕薄她,不過這事兒不好宣之于口,便只是道:“娘當年打理家事,性子難免沖些,她就是一副執拗脾氣,姨母心里不舒坦也是有的,如今我娘也去了,您最是慈悲不過的人,難道還會和我們小輩計較這個?”
郡王妃面上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仍舊不喜不怒的,淡淡道:“你娘為了護著你,當時沒帶你過來,那場熱鬧你也沒瞧著,她當初罵我的話我現在還記著。”
她起身整了整蒲團“她直把這府上比成了爛泥坑,偏偏當時還反駁不得,再想起來還是臊得滿臉發紅。”
重嵐也能大概猜到自己親娘得知心愛的女兒被人恣意輕薄,盛怒之下到底罵了什么,她默了下才道:“姨母知道的...娘也是遷怒。”
郡王妃淡淡道:“姜乙怎么說都是我的兒子,子不教父母之過,你娘說他,跟罵我又有什么分別?”
重嵐雙手攥了起來,一下子跪下道:“姨母若是不滿當年的事兒,盡管打我罵我,拿我撒氣,只求您能救我二哥一命,他可是無辜的,又是您的親外甥,您難道忍心看他就這么白白冤死?”
郡王妃眼皮子也不抬,面上古井無波:“你二哥奸.污王爺的妾室,之后又殺人滅口,證據確鑿,有什么好冤枉的?”
重嵐大聲道:“姨母真的這樣想?偌大一個王府難道就沒人看管,我二哥酒醉之后難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為什么沒人拉住他?還有,王爺那妾室為何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我二哥喝醉了之后才出現,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郡王妃面上終于顯出幾分波瀾:“你是在指責我們郡王府故意栽贓誣陷你二哥了?你倒是好大的膽子,郡王府誣陷你有何好處?!”
重嵐反而靜默了下來,頓了半晌才淡淡道:“姨母知道原因的,就像當年一樣,姨母一直都知道的。”
郡王妃搭在椅子上的手緊了緊,指節根根泛白:“我知道什么了?你簡直一派胡言!”
重嵐繼續道:“姨母以為這般清修禮佛,不聞不問就能當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了嗎?這樣只能是為虎作倀,讓他一直錯下去,真到了不可挽回的時候,那姨母又該當如何?!”
郡王妃起身道:“放肆!”
重嵐也跟著站起來,福身行了一禮:“外甥女還小,有言語不妥當的地方,還望姨母勿要見怪,但還請您相信,我方才所說,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郡王妃面色變了幾變,又彎下腰緩緩地落座,闔上眼似乎不想看她,方才那嬤嬤上來給她撫胸順氣,過了半晌她才滿面疲憊地睜開眼:“你跟你娘的性子也真是像極了,都一樣的口無遮攔。”
重嵐方才不過是兵行險著,見狀忙道:“姨母...”
郡王妃擺了擺手止了她的話頭:“你處處都想到了,唯獨沒想象我的立場,就算我能幫你求情,郡王也不會聽,只怕還要火上澆油。”
重嵐心里一沉,郡王妃畢竟是王府正室,要是幫著眾人眼里害死得寵妾室的兇手求情,八成會被人指責不懷好意。
她忽然又轉了話頭:“求情我是沒法子,不過倒是可以把郡王請來,你來跟他說,能不能成事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能救下人來,你也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的福氣。”
重嵐面上微松,躬身道謝,郡王妃轉頭道:“你去把郡王請來。”
那嬤嬤躬身應了,不過一炷香的時候平樂郡王就進了院子,卻是滿臉不耐的神色,身后還跟著姜乙,看見重嵐,唇角微微一勾。
平樂郡王先是滿面不耐地對著郡王妃訓斥了一通:“府里出了人命案子,你身為王妃,不幫著料理庶務也就罷了,反而這時候叫人來打擾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自己說過癮了,才皺著眉問道:“你有何事?”
郡王妃沉默著聽他訓完,似乎全然不在意他在外人面前這般丟自己臉面,聽他問話才道:“就是因著這事兒才叫王爺過來。”
她抬手指了指重嵐:“這位是重正的妹子重嵐。”她又補了句:“也是妾身的外甥女。”
她雖沒有說半句求情的話,但最后一句已經是求情了,重嵐不由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平樂郡王年過四旬依然相貌俊逸,沉下臉來自有一派皇家威儀,他漠然打量了重嵐幾眼,對著郡王妃道:“哪又如何,那姓重的豎子殺人之事已經定了,你還想讓我因為你徇私不成?”
他嘴里雖訓斥,但到底沒有叫人把重嵐趕出去的意思。
郡王妃默然以對,重嵐抓住機會開口道:“啟稟王爺,我二哥在郡王府惹上人命官司,他固然是有錯,可是這案子其中有幾處我不解的地方,事關我二哥性命,還望郡王幫我解惑。”
她不等平樂郡王開口,便立即道:“其一,我二哥為什么出現在郡王府,又恰好在王府妾室閑逛的水榭里;其二,我二哥算是外男,而王爺的妾室應當屬內宅中人,兩人究竟是怎么碰上的?”
平樂郡王氣得額頭青筋亂跳:“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的愛妾和你二哥合奸?還是懷疑我堂堂郡王要誣陷你二哥?!”
重嵐深吸一口氣:“郡王明鑒,我并無此意,只是有幾處十分不解,請問郡王府上是否有日夜巡邏的家丁仆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