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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盡!天!良!
“如果曲作者有幸來到這里聽你一曲。”黃露明滿臉驚恐地搖頭,“陳樺,他一定寧死不作這首歌。”
陳樺聽完,投過來的目光帶上了一點哀怨。
但是想到那些勵志歌曲所包含的振奮人心的力量,想到放羊的星星王二小,他重新振奮起來,將這首純音樂演繹的更加賣力。
“還是不用記歌詞的唱起來爽啊。”陳樺心里暗嘆一聲。
黃露明絕望地閉起了眼睛。
歌聲一浪又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強。難得是每一浪都不在正常的腔調(diào)上。山路十八彎如同鬼叫繞梁。
天地一片幽暗。
寂靜的。
厚重的暗。
之后,
那個破鑼的嗓子打破這片幽暗。
激昂的,
高亢的,
帶著催命符的,
回蕩在村落的半空上。
一直到了晚上,關(guān)押他們的村長大人終于從哪個高高高高的小窗戶上發(fā)出咆哮:“還沒嚎夠?餓得太輕了是不是?圈里的豬都讓你嚇早產(chǎn)了!”
然后村長大人用更加雄渾威武的氣勢罵了他們一個小時。
謝天謝地。陳樺終于被罵得待機了,一臺媲美山寨超強放歌手機的人肉跑調(diào)光碟終于待機了。他不自覺地退后了一步,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頭暈眼花,渾身乏力。
村長一遍罵人,一遍透露出了好消息,由于實在忍受不了噪音,他們聯(lián)系了到處找人的劇組。
經(jīng)過一整天緊張的談判,導(dǎo)演親自上場,發(fā)揮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在俄羅斯做奸商的經(jīng)驗,成功殺價。最后用500元買下受驚早產(chǎn)的瘦弱小豬仔一枚,撫平了霸道村長的怒氣,將此事了結(jié)。
等到黃露明和陳樺放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導(dǎo)演的臉色比天更黑,他把那個哼哼唧唧的小豬仔往陳樺懷里一塞,說了一句“你惹來的麻煩豬精,你自己養(yǎng)。”背著手轉(zhuǎn)身走了。
黃露明事后回想,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或許是這個餿主意得以奏效的關(guān)鍵所在。
回到房間,已是深夜。
黃露明在路上喝了一點水,又吃了半個冷饅頭,終于恢復(fù)了一點力氣。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進門之前,透過門縫發(fā)現(xiàn)了彌漫的水霧。
一定是圓臉化妝師在泡澡。
當?shù)匚孟x毒性大,只能用一種特殊的草藥煮成洗澡水,沐浴之后會好一點。所以大家每天都要洗一洗才能緩解渾身又痛又癢的悲劇體驗。
黃露明推門進去,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準備歇一會再找東西填一填肚子,然后睡一個舒服覺。
身后有水聲響起,黃露明沒回頭,她以為是化妝師在起身穿衣服。
“劇組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我們不見了的?還有,導(dǎo)演當時是什么反應(yīng)啊?”平安歸來的黃露明忍不住想打聽一下。
感覺到一個人來到自己背后,她有點驚奇,怎么這么快就穿好了?沒聽到聲音啊。
轉(zhuǎn)過身來,她看見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皮膚黝黑,看人的時候微微瞇著眼睛,眼睛里面透出兇狠和霸道,一雙鹵雞爪一樣粗黑的手正在自己衣服的下擺上擦拭著。
他露齒一笑:“沒想到這屋里還住著一個人。”說著朝這邊走來,“回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小美女,你要倒霉嘍。”
這個人是誰呢?黃露明努力回想著……想起來了,她在報紙頭版的嫌疑人肖像里見過這雙眼。
她手腳都變的慌亂,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她想要沖出去,到門外大樹邊住著其他劇組工作人員的土磚房喊人,卻渾身不聽使喚,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響成一片。
因為那人舉起了槍。
這是一把貨真價實的、冰冷的、殺過人的槍,跟陳樺用來嚇唬人的那把道具槍完全不同,它的寒光帶著血色。
像是一道電光突然的閃亮,曾經(jīng)瀏覽過的文字描述清晰地浮現(xiàn)在黃露明的腦海,報紙上說,他就是拿著這樣一把槍,走到被害人的身后,用一只胳膊圈住了那個大老板的脖子,然后把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黃露明沒喊叫。
不過此時表現(xiàn)的沉著安靜,只不過是因為渾身的力氣被抽干了,她知道,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的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徒勞地逃跑,因為那樣只會激怒對方,死得更慘。
面前這人,是真的背著人命官司在身上的,她不能犯傻。
“向前走,出門。”殺手先生命令道。
黃露明邁出了門檻。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轉(zhuǎn)頭,陳樺大大的笑臉出現(xiàn)在眼前,“就知道你還沒睡,吃了嗎?我給你帶……唉,你后面這人誰啊?”
倒霉催的貨!這也能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