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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娟姨?賀四年乍一聽像是詐騙,隨后又覺得這名字貌似有點熟悉,搜腸刮肚了一番,才終于在自己童年的記憶里翻出來這么個人。
黃秀娟,是她媽的表姐。因為小時候兩家住的近,所以這位只比楊晴大了兩歲的表姐,便成了楊晴玩的最好的人,直到黃秀娟先嫁出去了,關系才開始淡了。
但也可以說是幾十年的友人了。
賀四年:“嗯,秀娟姨,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之前你媽還偶爾和我見個面什么的,上次聽說她和你去了城里生活,好久沒和她說話了,怪想念的?!秉S秀娟說,“還有我家小兒子林輝要結婚了,你媽之前和我說一定要請她,不請她就不是好姐妹了?!?
賀四年突然沉默,從他媽去世的時候一直到今天,他都處于自己不想提,也不能讓別人提的狀態。他已經努力堅強了,奈何情感總是肆意。
難過的事情一經提起,他就想哭。
當個小哭包實在太娘唧唧了,賀四年為了避免,所以干脆不去想。
嚴翊看了他一眼,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于是只好刮了刮賀四年的下巴。
賀四年捏住他的手指,也就抓住了一點力量,他努力心平氣和道:“姨,我媽前幾天走了,肺癌?!?
電話那頭同樣是一陣沉默,而后引來一陣唏噓:“怎么會呢,我之前見她還是好好的。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她絮絮叨叨地開始語無倫次:“怎么會呢,她什么也沒和我說,從小到大都這樣,有什么事都喜歡藏著掖著,我們這么好了……”
黃秀娟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大段,賀四年已經鼻酸開始掉眼淚,有些事你不去想,可以埋起來。但被別人提起的時候,難過是抑制不住了的。
嚴翊緊張地抽了幾張紙巾,替他擦眼淚。
電話那頭黃秀娟問道:“小晴的后事都辦好了沒有?埋在哪里?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賀四年咬了咬嘴唇:“和我爸葬在一起了,那公墓離他們剛來城市打拼的出租屋近,也是他們的意愿?!?
那邊的黃秀娟吸了吸鼻子:“有時間我進城去看看他們,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唉,你媽這人多好阿,一輩子沒做過壞事……”
賀四年后邊就全程“嗯嗯啊啊”,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只好陪襯。
大半夜的嚴翊在外邊裝了滿滿的兩個行李箱之后,賀四年突然從房間里亂著頭發走出來。
“怎么了,睡不著嗎?”
賀四年點了點頭,然后又道:“明天走之前,我想先去看看我媽?!?
“行。”嚴翊點頭,“我開車送你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嚴翊和賀四年,帶著兩個行李箱以及一個佩奇玩偶出發了,行李箱里一個是零食,一個是衣服,還是勉強塞進去的。
公墓的位置比較遠,而且天才剛剛擦亮,兩人找了一家24小時開門的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這并不是對逝者的不尊重。
而是因為楊晴生前就只愛玫瑰,這大概是她質樸的生命中唯一的張揚了。
賀四年看著面前石碑上的黑白照片,沒敢再叫一聲媽。說不定楊晴在下邊,已經和她真正的兒子團聚了,這個媽媽再好,也終究不是他的。
他已經占了賀四年夠多便宜了,賀四年蹲下來,將玫瑰在楊晴墓前擺好,像是一個忍不住要像長輩討表揚的孩子:“這回的戲我是男主角,大家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