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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導致了他倆相當長一段時間都在經濟拮據的狀態里。所以后來在一起了,才干脆整合資源,一起租房,雖然面積很小,可是梁弋周特地要了能隔出兩個單間的房子。
賺錢存錢的日子就不說了。
梁弋周曾經抱著她看她算賬,笑著說你真是天才奸商啊崔鈺。
“還好吧。”
崔鈺敷衍地自謙,又轉了圈筆,戳了他肩頭一下:“你不用每個月給我發什么補貼,我這再半年肯定還完了,不想欠你的啊。”
“就算我投資,不行嗎?”
“投我?為什么?”
梁弋周埋在她肩頭,聲音含笑:“因為你是績優股。”
崔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去想消失的陶映野。
事到跟前解決事。她以前在乎的人也不多,陶映野算一個吧,就當把小時候兩人的人情債一筆還完。
但那時候,崔鈺沒有細想過一個問題,梁弋周這種性格,除了一開始知道時臉色不太好看,后來就沒過問這事了,也從未追究過陶映野的下落。
直到陶映野回家鄉結束生命,她回去參加了那場潦草后事,才知道陶映野身后的大筆賭債。二十萬,跟總額比起來像一滴水匯入溪流。
崔鈺從沒有懷疑過什么,可懷疑是一道滴滴撒撒的水閘,一旦聽見動靜,最終會被找到。
她的 22 到 23 過得太混亂。那半年發生了太多事,梁騫周,陶映野,最后還有一紙四十萬的貸款合同。
原來他那份,不是呂婉澤的,是陶映野的。
……
那個他鎖到深處的錄音文件,崔鈺也從電腦里拖了出來。
——梁弋周,這免責協議簽了,以后跟你沒啥關系了,你……
——行了,我知道這是什么。電話不都留了我的嗎?
——……
——算我借你的。你要有良心以后有了還我,就別去找崔鈺了。
——……為什么?
——你不是替我挨過次揍嗎,曲曜把你打骨裂那次,你沒參加期末考試。反正,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回來找我。
梁弋周倒也沒打算真自己打工還債。有套閑置的小房子,拆完拿一半還沒問題,但也是倒霉,本來他名下那套要拆遷的房子出了意外,擱置不開發了,同小區又出了案子,房子基本砸手里了。
只能咬牙往前頂了。
他本來永遠不打算讓崔鈺知道。
崔鈺的自尊心強到什么程度?
當年高中結束,她提早了綁起崔文軍暴揍的進程,就因為崔文軍動起了要找小女兒的心思。回到上龍堡村,崔鈺把酒醉的男人綁在院子內的破椅子上,拿著菜刀陰沉沉地望著他,剛好叫梁弋周從院子外扒墻看到了。
——崔文軍,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是崔家人,又因為你多了什么麻煩,我會把你的手腳都砍了,再去自首。你給我掂著點。
她可以貪便宜,可以當奸商。但在一些底線上,有著寧死不踏過去的執拗。
梁弋周沒錯。
崔鈺發現了這件事后,并沒有告訴他,只是好幾天都沒睡著。
人從背后迷迷糊糊抱她。
“狗狗,怎么了?”
崔鈺看著窗外的舊居民樓,安靜地看著。她在想錢,梁弋周花錢都不叫花,叫灑,以前他們在棋牌室一起賺個 300 塊,分一半,梁弋周出門十步內就花光了;可現在不是三百,三千,三萬的事。她想,這是四十萬,是一個人浪費的光陰。
梁騫周會不會當年就知道?應該吧。知道他的弟弟這些辛苦是因為什么,會怪她嗎?肯定的。
她甚至,無法在客廳面對梁騫周的遺照。
……
人鉆起死胡同來的確很要命。想起幾年前的崩潰,現在的崔鈺也覺得恍如隔世了。
可也沒什么后悔的。
太對不住,天平就不會平等。一旦失衡,愛就會從另一邊漏走。
崔鈺蹲在地上,掏出打火機點燃金色的紙錢,看著它在將明未明的黎明中燃燒,點了支蘭州認真抽起來。
“陶映野,你這個人也蠻搞笑的。”
快燒到底時,崔鈺輕聲道。
“你要是在我跟前,我一定會把你腿打斷。”
隱隱約約間,她好像看見陶映野的臉在煙霧間若隱若現。
叮——
短信音把她從漫長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是三十歲的梁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