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丁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來了?聽說你老人家負傷了,那吃夜宵吧,今天點的多,還好味道可以,撫慰了我今天搞那個破混改搞到受傷的——”
徐淵走過去,洋洋得意的手勢伸到一半,僵住了,從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玄關處的人神色平淡。
他換鞋,摘掉手表,跟徐淵擦肩而過,一言不發。
“怎么了?”
怎么跟受了內傷似得?
徐淵忙跟過去,察言觀色中:“你……在醫院做什么大檢查了?”
梁弋周只扔下四個字。
“別跟著我。”
不太對。
徐淵跟他認識這么些年,還沒怎么見過梁弋周這種臉色。
哪怕是最難的時候,t.r 被業內兩家龍頭公司告上法庭,那次成敗幾乎事關生死,梁弋周也只是偶爾去陽臺上喝兩杯酒,到點了準時睡覺,作息十分健康。
在徐淵認識的所有人里,梁弋周是最相信自己的那個。那種穩固的自信,一開始顯得莫可名狀,后來漸漸顯出灼人鋒芒。
疲憊、黯淡,這類詞從不在他的字典里。
“你要不要請個——”
徐淵跟到主臥,緊閉的門差點拍臉上。
他正猶豫著走不走,沒有幾分鐘,人卻又出來了。
手里正在拆一個實木相框。
徐淵眼熟這玩意,從十五平米出租屋開始,它就一直跟著梁弋周。
不過照片內容,徐淵從來沒見過。
倒不是道德高尚一眼沒看,是因為放反了。
白色的背面對外,只有黑色墨水洇開的數字痕跡。
9.29。
梁弋周走向露臺,邊走邊取出照片,路過玻璃茶幾時,俯身隨手撈起了個鍍銀打火機,很老的一款 zippo。
徐淵隱約能猜到他意圖,趕忙小心開口:“……你要想好啊。”
怕梁弋周一時腦熱未來埋怨自己,徐淵一路跟到露臺邊。
這里夜景漂亮,遠處林立高樓金光閃閃,近處亦有居民樓構成人間煙火色,浦江在更遠處悠悠而過。
這座城市的魔力在于新舊交織,詭譎的美感,殘酷而奇特地予以人無限希望。
一道輕微的咔噠聲,火苗隨之竄起。
“你——”
徐淵話已經說晚了。
梁弋周壓根沒有半分猶疑,照片一角燃起亮裂的火光,一寸寸地吞噬掉畫面中央的兩人。
徐淵低頭,頭一次看見這張照片的全貌。
是一片連著天的西北大地,焚燒的紅色染著金邊,仿佛燎原的火從大片荒原上降落,記錄的人是梁弋周,明顯是他更年輕恣意的少年時代,不羈懶散,唇角微微彎起,眼里的笑意滿得幾乎溢出來,在他旁邊的女生比著耶,笑得八顆牙齒都曬風,她的黑發揚起,發絲卷過了少年修長的脖頸。
他們在微笑中燃燒。
徐淵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嘆了口氣。
“隨便吧……你清醒了別后悔就行。我先走了。”
梁弋周仿若未聞,快燒到底時,扔到了陽臺花盆里,轉身進了明亮的里屋,將黑夜拋在身后。
**
崔鈺低血糖的厲害,但身體底子好,回去休息后又滿血復活。
好消息也接踵而至:陸律師松了口。不過說只有兩天后的中午有空,那天她會跟朋友在國金附近的餐廳吃飯,她不怕麻煩的話,可以過去聊聊。
她改了回隴城的時間,把資料又詳細整理了一遍,為了給人留下好印象,特地選了幾分鐘衣服。
面料柔軟的深藍色牛仔襯衫、同色系九分褲,剪裁立體的休閑黑色西裝,一條小巧的金色鎖骨鏈,崔鈺的四肢很長,腳踝跟腱尤其長,這一身襯得她身形利落修長。
陸律全名陸蘊,是恒亦事務所有名的資深律師,在家暴這類案件上經驗頗豐,曾經做過一個金城很有名的案子,但這幾年陸蘊已經轉了方向,要改變其心意可不簡單。
她提前五分鐘到了餐廳,按照桌號過去,遠遠地就看見陸蘊了。
雖然沒見過,但對方很好認。極有高知氣質的職業女性,陸蘊沒穿職業裝,一件墨綠的緞面襯衫,棕色卷發扎成低馬尾,比照片顯得更優雅。
陸蘊對面坐了個男人,深灰西裝面料高檔,勾勒出驚艷骨架,兩條長腿交疊,金錢味精英味都夠足。能占用寶貴的午餐時間,想必不是普通朋友。
擱平時,崔鈺不愿打擾人家的好事,但到手的機會她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