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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在心里給自己做好思想建設,收拾了七零八落的情緒,蹲下身,視線和麻蛋齊平,詢問他:“你們村里,還發生過特別奇怪的事嗎。”
既然送仙嶺邪門,就要從這地方的怪像入手。
周秦認真地注視麻蛋。
麻蛋吸鼻子,抹了把眼睛,搖搖頭說:“除了小妹失蹤和太陽消失,其他的怪事…我沒碰見過。”
周秦擰眉,尤異走到他倆旁邊:“奇怪的人,有么。”
“……”麻蛋瞪大眼睛,重重點頭。
周秦眼前一亮:“誰?”
麻蛋指向他們仨。
周秦:“……”他扶額:“村里的人,有奇怪的嗎?”
“唔…”麻蛋蹲在原地,抱頭細想,還真讓他琢磨出一個:“大族長!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聽我娘說,他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是我們的族長了。”
“活了多久,”雖然很不禮貌,但事關緊急,周秦問得直白,“不死嗎?”
“死?”麻蛋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
吳維拉住周秦,搖頭解釋:“老大,送仙嶺就是個藏陰局,沒有陰面,換言之,這里沒有死亡。”
只有出生,沒有死亡,人們只是無緣無故的消失。
周秦嘴角抽搐:“那豈不是,送仙嶺的人,只要不消失,就全都長生不死?”
“理論上講,”吳維像個考究派,“的確如此。”
“可能嗎?”周秦問。
吳維反問:“你覺得呢。”
“有人把死人藏起來了。”周秦說。
吳維糾正:“應該是把死亡藏起來了。”
嚴衍顏溯回來了。
“打聽到了!”嚴衍一步跨進房間,首先注意到麻蛋:“這小孩誰?”
周秦簡單地解釋了,嚴衍點頭,提起正事:“我們沿土路一直往西走,周圍房屋越來越少,到最后沒剩下幾戶人家。我們發現這條路一直延伸到石壁上的吊腳樓。”
顏溯在他旁邊坐下,續著周秦的話說:“經過觀察,我們懷疑吊腳樓與石壁連接處存在一條通路,里邊應該還有山洞。”
“山雉呢?”周秦搶先出聲:“看到山雉了嗎?”
嚴衍和顏溯對視一眼,搖了搖頭:“這一路過去,沒有看見任何野雞…連養土雞的人都很少。”
“可老瞎子不是說,送仙嶺的人有養野雉的習慣么?”吳維滿臉懷疑。
周秦凝眉:“他不可信。如果他真的用那張椿木桌吸取其他人的運勢,這樣的人,不能相信。”
吳維想了想,點頭附和。
數人沉默。
尤異望向麻蛋。
從嚴衍提起道路盡頭那座吊腳樓開始,這少年明顯的不安起來,簡直是坐立不安,他面如土色,盯住嚴衍,嘴唇動了好幾番,欲言又止。
尤異就在他對面,問他:“那座吊腳樓,有什么問題。”
“啊?”麻蛋突然被問及,面上流露慌色,他不安地摩挲手臂,小聲說:“我們這的人不去那里,那是大族長住的地方。”
嚴衍疑惑:“大族長?”
周秦點頭:“據他說活了很久。”
麻蛋鼓起勇氣,抬頭看嚴衍:“除非祭典,我們不去那里。村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非祭典時,不能靠近懸壁吊腳樓,否則…”
“否則什么?”顏溯問。
麻蛋滿眼恐懼,渾身顫抖:“會…被詛咒。”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嚴衍本來和周秦一樣,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但打從進暗河后,一連番遭遇讓他的世界觀飽受沖擊,此刻即便他認為詛咒純屬無稽之談,也不由得戒備:“什么意思?什么詛咒?”
麻蛋臉色灰敗,搖了搖頭:“會消失。”
周秦張了張嘴,吳維豁然起身,激動大喊:“像黑麻子那樣?不行!”
一個活生生存在的人,變成腦海中的臆想,是誰也無法接受的。
嚴衍不明白他們的意思:“什么消失?”
周秦不理解:“不是說無緣無故的消失嗎?怎么會看了吊腳樓就消失。”
“不是的,無緣無故的消失,是我們不知道他消失了,而是以為這個人不存在。”麻蛋費勁地解釋:“但詛咒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就要消失了。”
他看著嚴衍,悲傷地說出了最后一句:“你…你們大概會像以前的受罰者一樣,變成…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