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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越流越多,血水令人驚恐地爬過他的雙腳,蔓過雙腿,蠶食般淹沒他的身體。
周秦目眥欲裂,瞳孔驟然縮緊,來不及喘息,驚懼占據了他的大腦。
“尤異——”周秦聽見自己撕裂般怒吼,驚恐,驚懼,難以承受。
他瘋魔般沖向被黑血籠罩至眉心的尤異。
“戒印…”尤異似乎在嘆息:“不該解開?!?
也許有那么短暫的一毫秒,他的指尖觸碰到尤異。
然后整個房間如同砸碎的鏡面,在他眼前分崩離析,尤異消失不見。
重物落地,周秦從噩夢中驚醒,猝然睜開眼睛:“尤異!”
吳維跳起來,顏溯和嚴衍站起身。
“醒了!”吳維手舞足蹈:“老大醒了!三清保佑!”他激動地說。
周秦只緩了那么一下,當看到熟悉的房間,他差點心梗,但大家都在,和夢里不一樣。
他抓住吳維,捏緊他的手腕,用力之大,捏得吳維齜牙咧嘴倒抽涼氣:“輕點輕點!”
“尤異呢?”周秦焦急地追問。
吳維眨了下眼睛,神色有些怪異,顏溯和嚴衍走過來,兩個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這個問題?!眳蔷S嘆口氣:“你自己看吧?!?
嚴衍面色凝重,在周秦身邊坐下來,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顏溯望向周秦旁邊那張床。
這些人的表情,一瞬間給了周秦某種錯覺,尤異好像已經掛掉了。
不可能,小怪胎怎么會死?!
但周秦眼睜睜地看著,尤異流了那么多血,從他手里,不停地流出黑色血液。
“尤異!”周秦連滾帶爬撲下床。
嚴衍伸手扶他,被顏溯拉住,輕輕搖頭。
周秦兩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尤異床邊。
說不上來,那到底是不是尤異。
也許是尤異長大后的樣子,眉眼徹底地支棱開,不再是乍一看雌雄莫辨的漂亮少年,而是面貌俊秀的年輕人,還是那么好看,兩手搭在身側,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金蠶已經變回去了,趴在尤異耳朵邊,時不時蹭一下他的鬢發。
“尤異…”周秦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尖撫過他鼻端,還在呼吸。
吳維惴惴不安:“老大,你不覺得奇怪嗎…這人是尤大師嗎?我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躺在這?!?
顏溯倒是很平靜:“金蠶如果認主,那么他就是尤異。”
嚴衍不這么認為,他搖了搖頭,謹慎地說:“一瞬間長大,這不符合常理?!?
周秦握住尤異的右手,青銅刀久未開刃,是把鈍刀,鈍刀子割肉最疼,尤異的右手包括手腕往上的位置,都是青銅刀劃拉出的傷口。
幸好,沒有再流血了。周秦抱住他的手,眼眶發酸:“是尤異。”
周秦篤定:“尤異本來就不是常人,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周秦咬著牙,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他都是尤異?!?
身后數人默聲,良久,嚴衍長長地嘆口氣:“隨你。”
周秦醒的時候是凌晨,寸步不離地守著,等到天大亮,尤異終于睜開眼睛。
他適應了一會光線,扭頭望向周秦,周秦也看著他,恰好兩道目光相遇,周秦猝然起身,耳根微紅:“呃…你醒了…”
尤異從床上坐起來,金蠶鉆進他身體里,其余三人皆是警惕地看著他。
“出去看看。”尤異說,他下穿穿鞋,鞋子有點擠腳,尤異微微蹙了下好看的眉毛。
周秦喊他:“尤異?!?
尤異微側頭:“周秦?!?
周秦心里有數了,這是如假包換的大號異崽。
客棧外,整個送仙嶺,仍是一幅欣欣向榮之景。
苗民們照例日出而作,提水的送貨的賣油的吆喝生意的,次第從他們身邊掠過。
周秦仿佛從噩夢里回到了熱鬧的人間。
而灰色的天幕上,依舊掛著兩個太陽,但送仙嶺里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一怪相。
這時,西邊的太陽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條黑線自太陽中心射出,然后,那條黑線放大,遮住了太陽的一部分,遮蔽它的扇形陰影緩慢地擴大。
“時鐘…”周秦不可避免地想到:“倒計時…”
尤異在他身旁,輕聲開口:“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