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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維小聲說:“尤大師生氣了。”周秦又去買來兩份章魚小丸子,結果尤異看都沒看,坐在座位上垂低腦袋,他并不打算開口回答周秦,無論對方如何誘哄。
周秦和吳維面面相覷。
異崽的單方面冷戰持續到回漠城,航班落地,基地里派了人來接他們回去。
曹源揮著手,老遠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笑嘻嘻地說:“老大,祝賀你們平安歸來。”
“辛苦,辛苦。”周秦環顧在場協助辦案的后勤人員:“同志們都辛苦了。”
“嗐,小事,應該的。”曹源說:“楊筠玲案已經移交給上海警方。”他頓了頓,小心翼翼看了眼旁邊杵著的尤異,壓低嗓音:“那啥,老大,政審的人讓尤大師趕緊填表往上報。”
吳維沖周秦擠眼睛,那意思是,看看,來了吧。
左右躲不過,周秦一合計,這兩天沒啥事,好吃好喝哄著小祖宗慢慢填吧。
“還有…”曹源打斷了他的計劃:“政審派人來了。就那誰,胡科。”吳維震驚:“臥槽,那個刺兒頭?!”曹源嘖了聲,點頭:“讓尤大師現在就填,填完他好拿回去交差。”
吳維夸:“完了。”
曹源垮臉:“要不給胡科準備幾個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救護車也備上?”
“……”周秦哭笑不得:“我們尤大師像那么暴躁的人嗎。”
金蠶跳上尤異頭頂,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他們。
曹源看了半天,縮回脖子耷拉眼皮,委委屈屈:“像。”
胡科聞著味兒就來了,手里一張打印好的政審表,跟周秦打招呼:“周處,好久不見。”
周秦與他握手:“胡科,好久不見。”
“來,小朋友,”胡科也不磨蹭,把表遞給尤異,開門見山,“勞煩你填一填。”
當尤異看到表上問他爺爺奶奶姓名職業的時候,臉色都變了。周圍人迅速退后到十里地外,曹源一溜煙跑人,吳維貼著墻迅速逃離現場。金蠶沖胡科張牙舞爪。
然而胡科并沒有意識到危險,笑呵呵地領路:“小朋友,咱們進屋里填,屋里有筆,會寫漢字吧?哈哈哈——”
周秦按住尤異肩膀,尤異抬頭看他,周秦輕聲道:“去吧。”
尤異跟著胡科進屋,捏著筆筒里的圓珠筆,盯著表格上的漢字,每一個他都認識,連在一起,每一個他都答不出來。
胡科退出屋外。周秦走過來,見他一把鎖上門,臉色驟變:“你做什么?!”
“特情處個人身世生平都是機密資料,等他填完了才能出來,不都這流程嗎。”胡科見怪不怪:“你著啥急?等他填完不就放出來了?”他還不知道,關于自己的過去,尤異什么也不記得。
周秦皺眉,胡科拍拍加厚防彈玻璃墻,兩人透過巨幅玻璃就能看見尤異。少年坐在板凳上,桌案前,捏著筆苦思冥想。然而好半天過去,尤異只填上姓名那一欄。
周秦知道那張表,問題繁多,事無巨細。姓名后邊緊接著性別,年齡,身份證號,民族,家庭住址,家庭成員等等。尤異寫字生疏,熟練程度和小學生差不多,一筆一劃寫的很慢,就連自己名字都歪歪扭扭。
胡科有點驚訝:“他接受過學校教育嗎?”周秦黑著臉:“閉嘴。”胡科緘默。
尤異枯坐到深夜,只填完了性別和年齡。同事來叫周秦去食堂吃晚飯,周秦擺手拒絕,胡科跟著去了。尤異肚皮餓得咕嚕響,趴在那兒發呆。周秦站在玻璃墻外,沉默地注視他。
尤異沒學會填表,學會了轉筆,圓珠筆在兩根指頭間靈活打圈,啪嗒掉落在地,尤異彎下身去撿,一抬頭,恰好與周秦四目相對。
一片寂靜。
“……”尤異腦袋耷拉,垂頭喪氣,過一會兒,又抬起眼睛。
他在說話,周秦聽不見他的聲音,但能看懂他的唇形。
“我想出去。”少年眼巴巴地瞅著他:“周秦…我餓了…”
作者有話說:
異崽可憐巴巴qaq
第32章 卷壹完
特勤處的人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周處正兒八經的動怒。
雖然從周秦調來三處的那一刻, 長眼力見的人都能嗅出他身上的血腥味兒,那是一雙殺過人的手,在硝煙中摸爬打滾,也有暴戾陰狠的一面。但他藏的很好, 對待下屬總是笑嘻嘻, 沒什么架子, 似乎非常平易近人。
然而熟悉周秦的人會知道,猛獸把利爪藏在腹下, 旁人看不見,不意味著那足以威脅到性命的兇狠不存在。
周秦走進食堂, 整個人都是陰沉的,面無表情, 只一雙眼睛虎狼似的攫住胡科, 無需發出聲音, 所有人都自覺為他倆讓開道路。
胡科站起身,周秦到他面前, 冷冰冰地吐了兩個字:“鑰匙。”
“周秦,組織上的規矩……”胡科心里發怵,以前走這流程, 也沒見周秦打抱不平, 這回怎么就不對勁了。
“鑰匙。”不帶任何感情的重復,猶如冰冷無機質, 凍得胡科一哆嗦。他悻悻地咧開嘴角:“周秦, 你這樣不合適吧, 人是你帶進組織的, 也沒通過上級審批……你這是要跟組織對著干?”
這話說得不對勁, 有往周秦頭上扣帽子的嫌疑。旁觀的曹源忍無可忍, 撐著餐桌站起來:“胡科,你別瞎說,你這不是血口噴人呢嘛!三處有多難管,組織不是不知道,也就周處鎮得住。姜處表揚他都來不及,你憑什么說他和組織對著干?!”
胡科不是三處的,沒有三處人那么熟悉周秦,但他的職位級別不下于周秦,比曹源那可是高多了,給曹源這么一懟,面上頓時掛不住,臉都綠了:“曹源,我什么時候血口噴人?!我這是就事論事!”
曹源瞧不起他:“呸!”
三處的人自發站隊,紛紛端起碗到周秦背后給他撐場子。
吳維也看不慣胡科的做派,況且楊筠鈴一案,他算是和尤異共事過,假如沒有尤異,楊筠鈴養小鬼的事絕對不可能這么善了。
胡科這人官僚氣太重,仗著自個兒管人事,平時吆五喝六,此刻顯然不得人心。吳維拎著筷子輕敲瓷碗邊沿,幽幽開口:“胡科,你最好想明白了,你現在在三處,我們三處別的本事沒有,招鬼引靈很在行。”
胡科震怒,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塔羅牌女孩自寬大袖袍中摸出一張倒吊人,陰惻惻地開了口:“你想出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