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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蠶離開主人,渾身上下沒一處舒坦,挪動屁股往尤異腳邊爬。尤異不輕不重地說:“回去。”金蠶委屈巴巴挪回去,乖乖趴那兒鎮邪。
周秦笑:“胖蟲。”金蠶轉身,屁股對著周秦以示氣憤。
因為是新墳,墳土松軟,刨起來很快,兩人面前的土丘變成了土坑。
周秦動作放緩,小心翼翼拿鐵鍬試探,鍬頭撞到硬物,一聲悶響。他抬頭看尤異:“有了。”尤異放下鐵鍬,身子趴下去:“換手。”兩人默契地用雙手刨土。
周秦想起上回在劉廣生那兒也刨過墳,不由得感嘆道:“哥這掘墳技術日益熟練,不去當盜墓賊真是可惜了。”尤異掀了下眼皮,唇角微撇,一個稍縱即逝的笑。
拂去沙土碎石,刷了松漆的黑色棺木完整露出來。吳母不忍心再看,轉過頭去捂了臉小聲啜泣。
周秦跳進土坑中,沿棺材邊沿摸索,找到合適的搭手位置,可以掀棺材了。
尤異看金蠶沒什么異樣,朝周秦點點頭。周秦雙臂用力,兩手上抬,緩緩將棺材蓋掀開。他本以為尸體腐爛會散發濃烈尸臭,沒想到這棺材里沒什么味道。
周秦嘴里叼著的手電光直直照到尸體臉上。
“嘶。”周秦后退。
尤異定睛望去,女孩安靜地躺在鋪了黃紙和細土的棺材中,兩手在身側平放,穿一條潔白連衣裙,假如只是這樣,會讓人以為她僅僅是睡著了。
然而,她的雙眼瞪得很大,幾乎到上下眼瞼抻開的極限,眼球高高凸起,快要脫出眼眶。通常人們在驚恐時會瞪眼,而她的嘴角卻詭異咧開,似乎在微微笑著。如果分別遮住上半張臉或下半張臉,那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根本無法想象,恐懼和笑容會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
更奇異的是,吳莉莉尸體少說埋下去也有一個多月了,卻絲毫不見腐爛,完整如初,皮膚仍舊有著屬于年輕女性的光滑和潔白。
周秦沒見過這么奇怪的尸體,他問,“尤大師,怎么說?”
尤異跳下土坑,拿走周秦嘴里的手電筒,照向吳莉莉凸出的眼球,驀地,光束在右眼球停住。尤異有了發現:“你看這兒。”
周秦蹲下身,順他指向看去,光線照射下,眼球底部的紅血絲都清新可見。而在混濁的眼白上,赫然分布三道黑色旋渦狀紋路。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不嚇人吧qaq
第24章 逆天改命
三道旋渦狀紋路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從生理學角度來說,正常人眼球上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東西,猶如扭曲的線蟲附著于渾濁眼白下,詭異叢生。
周秦倒抽一口涼氣:“這什么東西?”
尤異默不作聲,將手伸向棺材中。周秦抓住他手腕:“等等。”將褲兜里的橡膠手套摸出來給尤異戴上。尤異蜷了蜷五根指頭,橡膠繃得有些緊,他順著尸體側頰摸索,指尖拂至尸體右耳。
大拇指按著耳垂,食指在耳后輕輕按壓。周秦沒看懂:“在找什么?”尤異低聲道:“有東西。”他松開手,讓周秦來試試。
周秦戴好手套,學著尤異的樣子摸索下去,大半夜從死人身上找東西,可以說十分驚悚了。大拇指按壓的耳垂并無異樣,甚至與常人相同,柔軟冰涼。但很快,食指處傳來的觸感讓他發現不對勁。
周秦擰眉,神情嚴肅起來。在尸體左耳后,從上往下,依次摸到了三處不正常凹陷,有點像耳朵那里被穿了洞,但從正面絲毫看不出來。他望向尤異。
“應該是三處泉眼狀凹陷。”尤異輕聲開口:“三個凹陷分別對應天魂,地魂和人魂。”
人有三魂,天魂主運勢,地魂歸冥府,人魂掌七魄。人魂也叫命魂。三魂七魄之說,自古有之。上次在漠城蛋糕樓,尤異就跟他解釋了壓三魂。周秦琢磨:“她的眼睛和耳朵與正常人不同,說明了什么?”
在奇聞異志封建迷信這方面,尤大師堪稱百科全書。周秦相信他既然發現了,就多半知道。事實上,尤異的確知道,如果深入了解民間傳聞,這些事普通人也知道。很多民間傳說并非空穴來風。
“借運。”尤異幽幽吐出一個詞。
“借運?”周秦想起劉廣生那位被吸成干柴的妻子,按尤異的說法,張芬玉也是被人借運,精氣枯竭而暴斃。
周秦有所察覺:“你的意思是,吳莉莉也是被人借運死的?”
吳翠花激動:“一定是姓楊那女人干的!”
什么是借運。從道家角度來說,人一生的運勢,自出生時就有了一條軌跡,在什么時候應該干什么,通俗地講叫命中注定。而主管運勢的,就是天魂。人的運勢與生辰八字緊密相關。高明的道士,能通過一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時,算出他這一生。
有的人命中有大劫,不經歷這一世劫難,過不去這個坎,這個劫就要跟他生生世世。像什么破財、重病、意外,都是命里劫數。過得去的劫還好說,那種過不去的,必要使人橫死的劫難,誰聽了都害怕。
于是有了借運擋劫一說。因為生辰八字注定了運勢,于是借別人的生辰八字來為自己抵擋劫難。被借運而死的人,男左女右,眼白處三道黑色旋渦狀紋路,耳垂分布三個泉眼狀凹陷。
如果不是張玉芬已經變成了干尸,上次他們在漠城應該也能發現這兩個特征。
再結合尤異之前所說,借運人通過媒介借走他人運勢,而那個媒介他們在劉廣生那里發現,多半是個古曼童。
“楊筠玲養小鬼借運,是這個意思嗎?”周秦心底有了猜測。尤異垂眸:“八九不離十。”
吳母忍不住眼淚,哀聲痛哭,后悔當時放女兒去參加那勞什子粉絲見面會,沒想到這一見,把性命也交代了上去!
“蓋棺吧。”尤異說。既然確定了死因,該讓人家入土為安。只是被借運的人天魂已散,命魂破碎,地魂在地府受煎熬,根本無法?輪回,何談入土為安。當著吳翠華的面,尤異沒說出口。
兩人合力將棺蓋抬起來,重新蓋回棺材上,天亮之前,再次掩埋了這里。一個孤零零的小土丘。吳翠華又燒了些紙錢,那些未燃盡的黃紙,照例飛得遍地都是,無誰認領。
天際翻出魚肚白,吳母踉踉蹌蹌,帶著他們下山。一路上,周秦總擔心這位母親撐不住,哀痛欲絕倒下去。沒想到她一直回了家,強忍悲痛,拉著周秦的手,憤恨道:“警察同志,一定要把她抓起來!”
周秦鄭重答應:“好,有了消息我們會聯系您。”
吳母含淚,點了點頭。為女兒報仇,還她一個公道,大概就是現在支撐她的唯一信念。
臨走前,周秦向吳母詢問了一些其他情況。當時粉絲見面會,和吳莉莉同行的還有另一個女孩,兩人通過網絡認識。吳母找到吳莉莉手機,翻出了那女孩的聯系方式。周秦記下后發給了曹源。
離開固山縣,沒回漠城基地,周秦買機票直飛上海。楊筠玲大火后,戶籍移到上海,在那邊買了房子,目前定居在上海。曹源把楊筠玲近期行程發給他,正好這段時間她在家休息,順便準備下月底一檔綜藝節目。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尤異習慣坐飛機了,挨著窗子邊坐下,不像上次那么恐高。
擔心楊筠玲的小鬼再度害人,兩人趕得急,沒怎么休息就直接踏上飛機。周秦買了兩個大肉包讓尤異路上吃,尤異吃著吃著,腦袋一歪,手中啃了一半的肉包落地,斜倚靠背睡著了。
周秦把肉包撿起來扔進垃圾袋,閉目打盹。一直到上海飛機落地,尤異才迷迷糊糊醒過來。周秦拉著他下飛機,曹源把訂好的酒店地址發給他倆。尤異抱著奶茶狂喝,周秦坐在奶茶店里和曹源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