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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周秦啐了口,飛撲上前,抬腿橫踢。
轟——
百余公斤重量,直直將雷劈尸踹進墻里,泥胚墻面承受不住巨大沖撞力,自女尸身后漫出蛛網般的碎裂紋路。周秦將尤異護在身后,狠狠喘口粗氣:“不行咱們就撤?!彼麤]回頭,話卻是對身后尤異說的。
“時間…”尤異嗓音沙啞地開口:“我需要時間?!甭牪怀鋈魏尉o張的意思。
周秦猜測他是被什么鬼東西絆住了,他要拖到尤異能動彈!
“好?!辈粏査懿荒埽芮剞D頭,一門心思放在雷劈尸上。
那怪物經受強烈的物理沖擊,屬于女性的身體畢竟荏弱,一條胳膊接不住,咔嚓脫了臼。然而在驚雷加持下,仿佛打了一劑科幻片里的□□改造藥,除了腹部,其他地方硬的像鐵板。
周秦剛才那一腿踹上去,現在都隱隱作痛。如果是平常尸體,照特種兵出身的周處剛才那么一下,早就四分五裂,血肉都得擠壓成粉末。
偏偏雷劈尸身體素質過硬,除了一條胳膊脫臼,別的屁事沒有。
一般腦袋碎裂,只剩下另一半臉,幽黑空洞的單眼攫住他們,咔嚓兩聲響,將自己拔出土墻凹陷,伴隨它機械粗暴的動作,蛛網裂橫瞬間擴大,承重墻搖搖欲墜起來。
周秦護著尤異往后退。
剎那,怪物高頻率尖叫,那叫聲從它胸腔中發出,幾乎要超過人耳能聽到的極限,落在人耳朵里,過于尖銳反而變得嘶啞,就像悄無聲息的超聲波攻擊。耳蝸深處回蕩起喑啞的嗡嗡聲響,就像平常用雙手蒙住耳朵時聽到的憋悶嗡音。
伴隨這聲音而起,還有強烈的恐怖感,五臟六腑仿佛插進去一根棍子使勁攪弄,胃里直泛酸水。周秦咬了咬舌尖,借疼痛刺激保持大腦清醒。
怪物箭一般射了上來。
周秦想也沒想,抬手一發子?彈,砰,打穿了怪物半邊肩膀。那怪物步伐稍頓,緊接著,以更快的速度沖過來。周秦心一橫,徒手抵擋,他的格斗成績接近滿分,除了巔峰期嚴衍就沒輸過誰。
一記擒拿過肩摔,凌厲兇悍,將怪物轟然摔進泥土地面。那怪物陰氣撲面,抬手抓向周秦眼睛。近距離全力作戰本就消耗體力,周秦閃身躲開,胸腔起伏愈發劇烈,渾身冒出了熱汗。
雷劈尸渾身是血,大概是死亡時間并不太長的尸體,連血水都沒散盡,隨著周秦擒拿按壓,血水噗呲擠出,噴濺了他滿身。周秦一陣惡心,槍口抵住它心口位置,按進地面砰砰連射數槍。
子?彈快打盡了。
怪物久久不能靠近目標,似乎發怒了,驟然渾身暴漲,整個身體如同吹圓的氣球般脹大。周秦按住它的掌心,猛然升起強烈灼燒感,他下意識收回手。那怪物趁機逃脫挾制,胸前皮肉撕啦開裂,拉出一道血紅眼睛。
眼前這一幕太過恐怖,周秦驚愕地退了半步。那只邪眼,分明與佛手眼一模一樣,猶如黑洞的眼瞳,大到幾乎看不見眼白,就這么從無頭雷劈尸的胸口浮現。邪眼瞇成了一條線,仿佛在危險地打量他。
不可能憑空冒出一只邪眼。周秦心想,那怪物身體里有東西!
千鈞一發之際,尤大師終于肯開口指點,“周秦,”他短暫而急促地說:“雷劈木。”
周秦猝然回頭,尤異立在他身后,還是那么單薄削瘦的少年身體。周秦這一回頭并不是整個身子轉過去看他,而是腦袋擰了九十度,無意間的眼角余光掃過他。
吳維同志說,偶爾用眼睛余光能看到很多平常看不見的東西,某些特殊情況下,余光甚至能代替短暫開天眼的牛眼淚。比如此刻,周秦就看見了他絕想不到的一幕。
剛才始終不曾注意,只猜測尤異被什么鬼東西給限制住,直到這會兒,無意的眼角余光一瞥,方才瞥見極度驚悚詭異的一幕。
尤異身后盤臥著巨大的觀音,與屋內畫像中那副一模一樣,手眼朝天,另一手結降魔印。它龐大得仿佛一座山巒,就壓在尤異頭頂,降魔印結指朝下,正正點在了尤異頭頂!那分明是佛家里鎮壓邪魔的法印!
降魔。
剎那,周秦腦海中萬千雜緒呼嘯而過,它降的什么魔?!誰才是魔?!
尤異立在法印下,動彈不得,只斜了眼珠子,面無表情看著他。
周秦猛地扭頭望向雷劈尸,尸身上那只碩大眼睛邪氣肆溢,難怪它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尤異,因為那只眼睛在回應觀音手眼!
這玩意兒和普通詐尸一樣,沒有自我意識,它受到手眼召喚,所以鍥而不舍攻擊尤異。假如沒有手眼驅使,雷劈尸不分對象攻擊,周秦恐怕根本沒機會壓制它。
而尤異受降魔印壓制,連一個簡單的劍指都無法使出。
周秦心念電轉,必須得幫助尤異擺脫這鬼玩意兒。
他全身上下,就一個東西,或許能對付極端詭異的觀音像。當初周秦下山,老和尚難得半天不喝酒,領著他去禁地,深山古剎老柏林深處一座舍利塔。人跡罕至,久無人煙,地面鋪了一層又一層枯葉。
深山老林,空氣清新。周秦跟在老和尚身后,踏過枯葉,進了佛塔。一直到九層高塔頂端,玩世不恭的老和尚,少見的鄭重神情,從古舊佛龕下取出金絲楠木盒。
金絲楠木貴重,向來帝王棺槨厚葬才用得起。周秦開玩笑:“這是哪位大人物的小棺材?!崩虾蜕谐馑骸安坏脽o禮!”
周秦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老和尚低聲念叨:“孽徒誤造口業,請高僧原囿。”
老和尚實在太正經了,正經得周秦很不習慣,撓了撓后腦勺,納悶地問:“師父,這里邊到底是什么?”
老和尚捧著沉重的金絲楠木盒,神色凝重,一字一頓道:“能保你性命,去,磕三個響頭。”周秦拗不過他,到正對佛龕的蒲團上,面朝捧了金絲楠木盒的老和尚,連磕三次響頭。
“你父親救我一命,我答應報恩,這佛舍利,就交給你了。”老和尚走近他,將周秦拉起來,金絲楠木盒鄭重遞進他懷中:“自己看看吧?!?
周秦那會兒還不知蹊蹺,糊里糊涂接過金絲楠木盒。
奇怪的是,那東西老和尚捧在手里,似乎用了非常大力氣捧住,連額頭都泛出汗水,而他接過來,輕輕巧巧,漫不經心打開,一道金光霎眼。周秦錯愕。老和尚驚訝,半晌,仰頭大笑:“小子與佛有緣?!?
原來保存在古剎深處,已有千年之久的佛舍利,不是誰都能拿得動,除非有緣人。
送他下山時,老和尚再三叮囑:“你務必將舍利貼身佩戴,一旦解下,性命堪憂。”
周秦八字純陰,命犯孤煞,很容易招惹上血光之災,也正是這枚千年佛舍利,能保他出生入死至今,仍舊好胳膊好腿兒,屁事沒有。這么多年,佛舍利仿佛成為他身體一部分,從未取下。
誰也不知道摘下之后會怎樣,尤其在這樣危險詭異的環境中。假如不能救出尤異,失去佛舍利庇佑,說不定命硬的周處今兒也要交代在這里。
摘與不摘,此刻竟成了生死兩難的抉擇。
然而我們周處就不是一般人,他相信科學。從科學的角度講,佛家的東西不一定對道家理念有用,但一定能對同樣出自佛家的邪觀音產生影響。
周秦斜勾唇角,尤異微微瞪大眼。
只見周處抓出衣襟下紅繩系著的燦金佛舍利,與那具雷劈尸幾乎在同一瞬間,沖向尤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