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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維扭頭看他們,周秦拿起盛血的金屬杯。
尤異身體里的金蠶蠱太強大,來不及靠近,陰煞便會四散而逃。而周秦不同,他八字純陰,對這里邊的東西來說,無異于味道最鮮美的晚餐,好吃又滋補。簡單講,作為食物,周秦能將它們聚集在一塊,然后一網打盡。
進去,意味著親密接觸危險的蟲子們。
吳維咽口唾沫:“要不換曹源進去。”
周秦是三處領導,假如他發生三長兩短,沒人坐鎮三處,那幫下一秒就能進精神病院的神棍們,不得分分鐘鬧造反?
曹源有點害怕,但他選擇贊同吳維:“讓我去。”
“不用。”周秦單手插褲兜:“你特么都快嚇尿了,半路尿褲子怎么辦?”
曹源苦笑。
吳維深吸口氣:“快。”
周秦步向陣中,鼻息間彌漫臭氣,那些蟲子躍躍欲試,周秦幾乎瞬間能感覺到,成千上萬只蟲眼,在黑暗幽冥中不懷好意地窺視。
“這什么蟲子?”周秦問。
吳維和曹源不認識,尤異在他身后回答:“樹尸,一種蠱蟲。”
挑選生于極陰之地的極陰之木,鑿空樹干,封入蜈蚣、蜘蛛、吸血蟲、毒蟻、黃蜂等劇毒蟲,以尸油澆灌陰木。常理講,這種掏空樹干的樹,必然失去地脈滋養枯萎,然而恰相反,陰木成長得越發茂盛。
而陰木中煉出的毒蠱,便叫做樹尸。這種練蠱法子已經相當少見,甚至許多蠱家傳人都不知道。因為太過陰毒,鑿木傷木氣倒在其次,關鍵是以尸油澆灌,要人尸煉尸油。若非違法殺人,誰又能搞到那么多尸油澆樹。
傳說當年西南腹地深處,有人煉樹尸,殺了很多人,有段時間當地流浪漢無緣無故失蹤,都被他殺了。那人還是個肉販,把用剩下的人肉拿到市場售賣,騙人家說這是駱駝肉。
樹尸以活物鮮血為食,且渾身劇毒,稍微碰一下,體質差的立刻上演口吐白沫倒地身亡十級恐怖片。
周秦這一遭進去,必然險象環生,只能祈禱他手里的朱砂雞血能震懾這幫毒蟲,使它們不敢靠近。
吳維看見尤異往里邊滴了血,頓時放下心,只有曹源還喋喋不休地念叨:“老大不行啊,老大你出事了咋辦?老大還是讓我去吧。”
尤異臉色有點白,雖然他皮膚一向白得近乎透明,這會兒卻顯出幾分蒼白,他靜默不言,凝視周秦背影。
周處擺手,那一刻他的背影偉岸又高大,令曹小源心生敬畏、淚如雨下,滿懷目送烈士的欽佩和擔憂,看著他走進離火陣。
樹尸們一哄而上,曹源吶喊:“老大!”
尤異闔眸,他聲音很低,卻直直傳入周秦耳朵里:“沾血,涂抹眉心,雙腕。”
說不緊張那肯定是假,任何人被這幫毒蟲虎視眈眈,都得心里發怵。不同的是,周秦此人,越危險他越冷靜,在樹尸碰觸他的前零點一秒,迅速指腹碾血涂抹眉心和雙腕內側。
毒蟲戛然而止,不再靠近,而是環繞他形成包圍圈。樹尸們口器大張,嘶嘶吞吐鮮紅蟲信。
雞血的氣味,很難聞。
周秦嗅到一股詭異暗香,如雨后草木清新。他定了定心神,迅速步向倒地枯萎的槐木。他進一步,蟲群退后相同距離,就那么不近不遠地緊跟著。
周秦低頭,他一腳正好踩上尸晶。
尤異睜開眼睛。周秦恍惚,尤異催促他:“往前走。”周秦猝然驚醒,大步臨近槐樹。
吳維上下牙關咬緊,狠狠喘氣:“我他媽…撐不住了…”
曹源緊張地注視他。
樹尸們似乎察覺周秦的目的,圍繞周秦的包圍圈逐漸逼近,毒蟲忌憚他手里的雞血朱砂,但求生本能促使它們保護這棵早已死去的槐木。
周秦在和成千上萬的毒蟲對峙,他往前走,樹尸們不再退后。離得近了,周秦看見槐樹樹干上的縫隙,他瞟一眼手里發紅發亮的雞血朱砂。
尤異垂在身側的雙手,稍稍捏緊。
“嘶——”一只毒蟲扇動羽翅,渾身劇烈震顫,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剎那,樹尸群一擁而上。
周秦一手護住雞血朱砂,另一手用力揮擋,很快左臂衣物被毒蟲鋒利口器撕裂。
吳維急了:“尤大師!!”
尤異跑進九象離火陣,周秦自蟲群縫隙間發現他,急了:“危險!”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況下,連樹尸都不怕死,接二連三沖向尤異!
周秦瞳孔縮緊,樹尸鉆進尤異頸窩,張大口器,露出尖銳吸血刺。周秦一把將他拽進懷里,徒手拍掉樹尸。同一時間,尤異抓起他手里雞血朱砂,低聲默念:“乞木有靈,消殺群尸…”話音未落,將雞血朱砂拋入槐樹縫隙。
吳維用盡全力,癱倒在地,曹源上前扶他。吳維胸膛劇烈起伏,呼呼喘氣。
瞬間,鋪天蓋地的蟲子,從天上灌雨般砸下來,摔進泥土,化為黑炭,粉碎成飛灰。
周秦一屁股跌坐在地,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毒蟲嚙咬,青紫發脹。帥臉變成豬頭。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眼前發懵,周秦甩甩腦袋,竭力維持清醒:“尤大師,你沒事吧。”
尤異虛虛站著,搖了搖頭。
曹源跳下樹坑:“老大,我聯系了120!”周秦甚至來不及聽清他說了什么,兩眼一翻,昏倒在尤異腳邊。
吳維癱坐,力氣耗盡,動彈不得,有氣無力地罵:“操,快送醫院!”
遲了就沒命了!
三天后,漠城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