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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窗,抵在唇邊吸了幾口。
有風呼啦啦灌進來。
下午的時候就開始陰云密布,但雨遲遲未下,空氣比以往還要沉悶,像是要醞釀一場暴雨。
“怎么那么容易呢,厲深,”瞿東陳沉默了一會兒,才解嘲似的繼續道,“涉水而過和在河邊觀望,完全是兩個世界。”
厲深皺了下眉,并沒有讓瞿東陳看到,他頓了一下,才道,“但你總不能一直在水里吧,該上岸還是要上岸?!?
瞿東陳若有所思地望了望他,他不知道厲深怎么忽然想起和自己說這些,他問,“你怎么了,今天忽然和我說這些,平日我干什么你可是問都不問?!?
“就是之前我一直忍著沒問現在才會……”厲深忽然頓住,轉頭看了瞿東陳幾眼,瞿東陳的目光帶著探尋和疑惑,厲深在心底呼了一口氣,半響才道,“東陳,別再往前走了,沒路的?!?
瞿東陳沒有再回答,兩人一路靜默,直到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瞿東陳才說,“下車吧。”
“你不上去?”厲深看著他問。
“我還有點事,得過去處理,一會兒就過來?!宾臇|陳解釋著。
厲深有些煩,看著他問,“又是你叔的事?”
瞿東陳給他解安全帶,沉著聲道,“你別管這些,上去吧。”
厲深有些負氣地瞪著他,他手機在包里響了幾聲,厲深看到許穎兩個字,不自覺抬眸望了瞿東陳一眼,猶豫著掐斷來電。
瞿東陳沒說什么,看他在自己面前掐斷電話心里有些波動,“先上去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厲深沒再看他,有些失望的摔了車門下車。
瞿東陳當然知道厲深生氣了,卻也沒有辦法,看著厲深上樓了,他才調了車頭往回走。
瞿凌波已經等待他多時。
看瞿東陳從夜色中匆匆趕來不免皺了下眉,不滿地道,“怎么這么長時間?”
他當然不能說是送厲深回家耽擱了,“臨時有點事?!宾臇|陳坐到瞿凌波身邊,這樣敷衍地解釋了一句。
瞿凌波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叔侄兩人見面的地方是一家私人茶室,瞿東陳知道瞿凌波喜歡喝茶,特意讓老板準備了剛上市的春茶,是云南出產的頂級普洱,瞿東陳坐在茶盤前燒了熱水,給瞿凌波泡茶。房間里放著悠揚輕緩的古箏樂曲。
“車禍的事,查清楚是誰做的了?”瞿凌波問他。
瞿東陳恩了一聲,用燒開的水燙杯,他應著,“和您預料的一樣?!?
瞿凌波聽了這話不禁從鼻翼里發出一聲冷嘲,他雙手交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才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瞿家為他們做了多少,現在反倒想讓我們永遠閉嘴了?!?
“現在上面似乎有動靜,”瞿東陳說這句話時不知為何就想起剛才厲深和他說的那些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說,“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叔叔,我們得早作打算?!?
他把泡好的茶端給瞿凌波,瞿凌波握著這小小茶杯閉上眼聞了聞裊裊的茶香,他說,“好茶?!?
待他喝下幾口,茶入心脾后,才睜開眼慢慢地道,“窮途末路了,東陳,大不了魚死網破。”
此時窗外的雨終于嘩啦啦地下起來,醞釀了太久的沉默,終于打破了夜的寂靜,在今夜最后的時刻傾盆而下,瞿東陳坐在那兒默默地應了一聲,冷峻的面龐頃刻間便多了幾絲寒意。
厲深穿著警服走進瞿東陳公司大樓時,前臺的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請問,”厲深徑直走到她面前,禮貌地含笑,“瞿東陳在幾樓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