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這半個月的時日說走就走,什么法子也沒有,還不如干脆的翻臉。
小廝伸手戳了戳邢陽的衣角。他指尖圓潤好看,透著一點漂亮的□□色,手指也修長,像養尊處優的細膩女兒家。邢陽啪嗒一聲把他的手打開,道:“有完沒完?”
他又問了一次,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小廝不解的偏了偏頭,指指邢陽身側的湯,比個手勢,讓他趕緊喝。
“——布料。”邢陽冷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現在這幅樣子,跟當年在妙春峰上一模一樣?”
不久前他也是坐在這里,笑著跟他講那塊被分開的布料。
從前妙春峰上有個人,說話唯唯諾諾,總是佝僂著背、低著頭,對誰都是一副極盡耐心的樣子,溫順、柔和,真誠而怯懦。每日第一個起床的人都是他,規矩的疊好被子、去給師尊的雜草田松一松土,再去幾個師兄妹門前掃掃灰塵。廚房的凡火是他升起來的,糕點餐食也都是他盡心盡力的準備好,等著底下幾個師弟發完火,再去默默的把碎了一地的糕點碎屑收拾干凈。
誰都看不起他,誰也沒將他視作威脅。
直到有一天,一把鋒利的剪刀從天而降,生生將這塊布料裁成了兩半。一半隨著縱月道人灑脫離開,另一半卻永遠留在了妙春峰上,任誰都沒有想到,看著最是無害的人,竟然有著通天的本事,將他們統統蒙在了鼓中。
邢陽手心里冒了汗,他沒打算跑——根本就跑不掉。
小廝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半晌后他平波不驚的臉終于動了,那張清雋的少年面孔上緩慢的扯出了一個微笑,像是個紙糊的面具,忽然被從中劈開,陰森森的嚇人,“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他能說話。
少年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身軀,面容中帶著一點稚嫩,張嘴說話的時候……卻是低沉喑啞的成年男性的聲音。
怪不得不開口。
逢天悅跟縱月廝混多年,早就將她脫皮拆骨的本事學到了手,只是聲音難以偽裝,干脆就裝了個啞巴,不開口,自然就不會露出馬腳。
“很早之前。”邢陽的手指微不可見的蜷縮了一下,看透了是一回事兒,說出來、當面撕是另一回事兒,“阿瀾阿水……現在穩定不下來,離開的時候又不想讓我亂走,自然會找人來照看。能給人鉆空子的地方太多了。”
逢天悅點了點頭,他往前走一步,骨骼噼里啪啦作響,幾息后身形暴漲,仿佛將數年濃縮、一步就走完,外皮驟然脫落,露出了那張笑意吟吟的真面孔。
“繼續,”他笑道,“接著往下說,不是還沒講到你是怎么認出我來的么?”
“……”
能怎么認出來?就這樣認出來的。可能就是幾個小舉動,又或者是偶然間的一句話,神墟中幾百年走過去了,可能連逢天悅自己都記不清那時候他是怎樣一個姿態。但是邢陽記得。
此時天光乍破,逢天悅恍然道:“哦,我都忘了,你怕是沒覺得過去多久吧?”他湊近一點:“你回去了……因為并蒂蓮對么?我想也是,若是你還在這個世界,他們也不必千辛萬苦尋找另外半株并蒂蓮的蹤跡。”
邢陽心里一跳,這短短的一瞬間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伸出手、下意識的想要追問,逢天悅卻忽然一抬腰,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木窗上一按——
他抵著邢陽,單手端起那碗還溫熱的湯,笑著將碗沿遞到了他嘴邊,“不說了不說了,千辛萬苦好歹再次見了面,提這種掃興的事情做什么?來,先把湯喝完,涼了再喝、又得喊胃疼。”
邢陽厭惡的看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