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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星畢業之后宅在家里,做了商業分析師。邢陽出去上班的時候他就一個人窩在房間中,敲敲打打干活兒,往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天,懶起來水都不喝,唯一能讓他精神抖擻的就是豎著耳朵聽他哥的腳步聲,稍微有點動靜就啪嗒啪嗒跑過去給他哥開門,乖得不得了。
邢陽懶洋洋的從他肩膀上滑下去,沒骨頭一樣的又躺回了他腿上,“我再躺一會兒就去把報表做完,哥你不要總是催我嘛。”
邢陽問道:“急么?”
“不急。”
邢陽喝了口水,“不急就等明天再做吧。熬夜容易猝死。”
他一頓。
這話……他好像跟戚觀水說過。是在洛城的客棧里吧,戚觀水還是個小不點,掛在他胳膊上搖搖晃晃的。邢陽伸手使勁兒壓了一下太陽穴,不能再想了。
“哥,你最近太累了。”邢星道:“我去給你把飯熱一下,湊活著吃點。你一個人在這里休息一下。水現在還是溫的,趕緊喝,涼了就不要再動了。”
邢陽笑著應了一聲。
邢星哼哼唧唧的還是不想起,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準備從他哥身上爬起來,卻被邢陽按住了。
青年偏頭道:“哥?”
邢陽抓著他的手腕,輕聲道:“……為什么要寫兩個主角?”
邢星的眉頭皺起來,又松開。半晌后他道:“沒有為什么。順手就寫了。”
邢陽呼吸一停。
人總是會鉆牛角尖的,邢星就是個典型。喜歡什么東西一定要拿到手,但是他偽裝的很好。偏執又激烈的一面被他輕松的掩埋到了深處,連近在咫尺的邢陽都不能輕易看見。
而在這里,在此時,平穩柔然的沙發上,兩個人靠在一起,他忽然就露出了這一面。并不鋒利,邢陽卻輕而易舉的感受到了。
邢星懶洋洋的躺在他腿上,掰著自己的手指玩,漫不經心道:“老哥,你這種智商……老老實實過日子就可以了。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神墟就是本寫著當消遣的東西,你要是想看的話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填坑。”
邢陽沒說話。
小崽子咬了一口他哥的手腕,不滿道:“我不想說這個了。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他也不撒嬌了,爬起來趿拉上拖鞋,給邢陽蓋好被子,點著他額頭道:“你在這里乖乖呆著,我去把菜給你熱好。”
邢陽啼笑皆非,什么情緒都沒了,笑道:“去吧。”
邢星轉身去了廚房,不久之后房間中就爆出了一陣油香味。邢陽盤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玻璃配,里邊的水果然還是溫的。
黑暗中他心臟怦怦的跳動。
他忽然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件事——一件讓他如鯁在喉的事情。廚房中邢星一直在走來走去。邢陽側著頭聽他的動靜,握著玻璃杯的手在發抖。
原來這么多年,它非但沒有化掉,反而更加難以泯滅,深深鑲嵌了進了骨肉中。
幾年前的事情?
十年、又或者更多?
他們父母離開的時候邢星還不怎么記事,跟屁蟲一樣牽著他的衣角跟著他到處跑。一開始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問他,說哥哥,爸爸媽媽呢?
屋子里熱鬧得很,各路親戚、鄰居都在。父母的遺像還沒有做好,邢星抱著他的腿,抬著頭看他。
小孩兒唇紅齒白的,臉頰肥嘟嘟的,被養得一派天真。他不喑世事,什么也不明白,咬著嘴唇靠在他哥身上,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人走來走去。
邢陽就比他大三歲,也還是個小不點,沉默一會兒,拍拍他的頭,說過會兒帶你買糖吃,好不好?
邢星就開開心心、奶聲奶氣的說好。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絞著衣角,小短腿晃來晃去。等給他們父母處理后事的人走干凈,空蕩蕩的屋子中只剩下了他跟邢陽,他再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問,哥哥,我們什么時候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