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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景漾并不知道,她誤會了葉承覺的笑容里是帶著嘲諷,她又從包里掏出鏡子照了照,仔仔細細地看她的眼妝,眼線暈染的地方,她也已經擦干凈了,不懂葉承覺還再笑什么。
將小鏡子放回包里,景漾才覺得不對勁,葉承覺剛剛的話,她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滿腹好奇地看著葉承覺,原來這廝已經當爸了,不過他這個歲數也算正常,三十幾歲,孩子都應該會打醬油了。
就是不知道孩子她媽,是不是洛歡,如果是洛歡。
景漾只能佩服,這女人還真會保養,就她那身段,完全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當媽的人。
景漾揣著好奇問葉承覺說:“葉醫生,您女兒多大了?”
其實她在心里更想問,孩子她媽媽是不是洛歡,這才是八卦的中心點,而不是關心,他閨女貴庚。
葉承覺從褲子的口袋里掏出煙盒,掏出一根白色萬寶路,剛遞到唇邊,想起了景漾,為了顧及她的感受,還是沒有將煙點燃。
“三歲,昨天剛把它從寵物醫院里接回來,前幾天太忙,寄養了幾天,是一條哈士奇,很可愛的,就時點蠢,總是做些調皮的事。”
葉承覺口中的女兒,竟然是一條蠢哈,這個回答讓景漾哭笑不得,有種被葉承覺耍了的感覺,合著剛才她一本正經地向葉承覺打聽的是條狗。
提到寵物狗,景漾就有些觸景生情,心底的傷痛又一次被掀開,她長嘆了一口氣,將她過去忘不了的回憶攤開給葉承覺。
“我也喜歡狗,當年我媽還活著的時候,我們一起養過條金毛,后來我媽去世了,我爸帶了個女人回來,那女人有哮喘病,她不能跟狗生活在一起,我爸為了那個女人,他問我,能不能把那條狗弄走,我跟他說,你要是把狗送人,我就直接從樓上跳下去,我爸知道我是嚇唬他,我根本就沒那個膽子從樓上往下跳,他有天趁我上學的時候,就背著我偷偷把狗送人了,我回來之后發瘋了一樣地到處找,在家里又摔又砸,問我爸把狗送哪去了,他只告訴我給丟湖邊了,我養了八年的狗就這么沒了,之后我就再不敢養狗了,我知道我給不了它們一個家,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呢,更何況是養狗,我的愿望是,以后我要是結婚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養狗,有個愛人,有條狗,以后生個孩子,這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說著說著,景漾就愈發地感覺到委屈和難受,她強忍著眼淚,頭也微微仰著怕自己真的哭了出來,下雨天的深夜,總會讓人傷感,她發現自己年齡越大,變得越矯情,越來越不灑脫了。
景漾佯裝堅強的樣子,像是奪走了葉承覺身體里的一根軟肋,看她想哭又強忍著不哭的可憐模樣,葉承覺此刻真想把景漾摟在懷里,告訴她說:“以后讓我來照顧你,我會幫你實現這些。”
不過年齡不允許他做出這樣沖動的行為,他很了解景漾的個性,葉承覺不敢輕易地對景漾袒露心扉,怕到時景漾會不接受,如果她拒絕他,在那之后她連一個靠近的機會,都不肯再給他。
葉承覺終究沒有對景漾做出任何親昵靠近的舉動,說出自己心底的話,忍住了那份對想要呵護一個人的沖動。
他故意平緩下語氣安慰景漾說:“別哭了,你的愿望會實現的,這只是時間問題。”
還在那憋著眼淚的景漾,仰著頭靠在副駕駛上,還在嘴硬的反駁說:“誰哭了,我又不是小女孩,動不動就要哭鼻子,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哭,有人心疼你,有人可憐你,覺得是柔弱弱的林妹妹,到了我這個年紀再哭,那不就是矯情了。”
葉承覺聽了景漾的歪理,傾身親自將景漾身上的安全帶解開,“行了,你別貧了,趕緊回去睡覺,回去的時候動作輕點,別影響到她們休息。”
景漾想起馬思穎那張臉,她表示很無奈,朝葉承覺訴苦說:“您應該也聽說過一點吧,我們宿舍關系一直不好,我就算再輕,怕是也沒用。”
葉承覺把他的想法說給景漾聽,怕她會吃虧。
他告訴景漾說:“多少聽過一些,所以讓你回去盡量輕一點就可以了,你做到這些,她們如果再為難你,那就是她們的問題了,至少你是問心無愧的,如果你故意噼里啪啦的弄出很大聲音,人家責備你,到時你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
景漾一分析,葉承覺說的也有道理,管人家看她順不順眼,至少她要做到不被人挑閑話,這就足夠了,有理的從來不怕沒理的。
景漾點了點頭,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要脫下來還給葉承覺,葉承覺擋下說:“穿著回去,晚上風涼。”
景漾也沒有拒接,她今晚的確是穿的太單薄了,襯衫擋不住風,她眨了眨眼,笑著說:“那我洗好了再還給你。”
景漾剛下車,葉承覺卻又叫住了她,“景漾,你先等一下。”
景漾不解地看著葉承覺降下車窗,喊她全名的葉承覺,以為是她又做錯了什么事,“怎么了,葉醫生?”
葉承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剛放在心里的話,說給景漾聽。
“生活要向前看,不要總是活在過去,這樣會很不開心,未來會很好的,相信我。”
葉承覺并不擅長怎么去安慰人,景漾也是知道的,從他和患者家屬溝通看,就能看得出來,他講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那天29床的病人,突然呼吸衰竭,搶救無效死亡。
作為腦外科主任的葉承覺看到以后,只和家屬說了句,“節哀順變。”
再看和葉承覺一同過來的金醫生,人家那安慰人的話,一套一套的,還做出一臉傷感的表情,要不是他那一身白大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亡者家屬。
葉承覺能說出這番話,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不容易了,突破極限。
景漾調皮的做出了個敬禮的姿勢,“遵命,葉醫生,您的話我記下了,謝謝您今晚能由著我發牢騷到現在,這些事,我很少講給別人聽,說出來心里舒服多了。”
葉承覺薄唇微抿,如深鑿般立體的側顏下,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回去早點休息,晚安。”
☆、chapter 25
景漾昨晚又跟馬思穎好一頓撕逼。
她已經盡量地做到了輕手輕腳的回去,
到宿舍也就去浴室洗了個臉,弄了點水聲出來,連桌子底下的臺燈都沒敢打開,怕有光打掃她們休息。
都是拿手機的閃光燈照明。
結果她還是把馬思穎給吵醒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著誰,最后弄得全宿舍的人,都被吵醒,景漾又間接性的成為了罪人。
趙萍萍也幫嗆,把氣全都出在了景漾的身上,對她說:“你一回來,弄得大家都休息不好,能不能安靜點。”
景漾對這些人徹底無語,要不是差那點油錢,想要每天早上能多睡會,她才不想在這兒受這份窩囊氣。
一大早,宿舍的三個人結伴一起去醫院上班,唯獨只剩下景漾,留下她單落落的整理包,一個人出門。
臨走前,景漾還記得把葉承覺的外套帶上,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