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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坐在車室,才發(fā)現(xiàn)。
這狼獸馬車,前頭沒有韁繩,沒有鞭子。
只有倆狼獸。
于是。
“駕!”
“沖!”
“跑!”
“嗷嗚……”
季離試過了許多辦法,被逼無奈連狼嚎都用上了,車卻沒動一絲一毫。
實在沒了法子,季離只得回頭,朝車廂里問道:“你倆……誰會駕車?”
仙兒還沒回話,劉治容搶先開口,嗆道:“少主,你看我倆誰像是會駕狼車的樣子?”
季離無言以對。
正一籌莫展。
恰在此時,那老者捧著茶碗,站在一旁。
“我會。”
季離方才就覺著他眼熟,但實在太暗,沒看真切。
“陳三兩,陳老爺子?”
這會兒燈光透亮。
季離看清老者樣貌,一下想起,他便是當初在青仙樓,守著規(guī)矩,打三兩酒,只聞不沾唇的那陳三兩。
老者沒好氣的答道:“嗯吶,是我?!?
季離心說,這陳老爺子定是生著剛才的悶氣。
他也是真沒瞧清人,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說那痛快話。
“陳老爺子別生氣,我方才那是玩笑話,千萬莫往心里去?!?
季離先是告罪作揖,又問道:“您真會駕狼車?”
陳三兩哼了一聲,說道:“會,但我可不要饅頭?!?
季離不禁失笑。
“陳老爺子,您只要幫著把車駕回青仙樓,我給您百兩銀,如何?”
陳三兩點點頭,也不知是應沒應下。
他伸手指了指車轅上的車夫尸身。
“這人早死了,你拉著干嗎?”
季離輕嘆,惋惜說道:“這車夫今日替我擋了箭,無辜身死,總得為他安頓好后事,再給他家人些許銀錢,用以撫恤?!?
老者揶揄道:“花錢,買個心安?”
季離輕輕搖頭,回了一句。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
隨后,轉(zhuǎn)身上車。
“陳老爺子,麻煩您了?!?
說罷,放下車簾,季離也不言語,又躺到仙兒腿上。
仙兒知道少主醒酒了,卻沒阻攔,又輕柔的為他揉捏起額頭來。
陳老爺子登車。
心想。
但求無愧于心?
難怪要修一道如意。
許是。
少年純真模樣。
還是想要世事能盡如人意的。
前室,陳三兩架起狼車。
陳老爺子車駕的不錯,比車夫要強。
季離甚至想著,反正缺個車夫,不若待會兒問問陳老爺子。
當個車夫,要給多少銀兩。
狼車不僅比馬車快,還比馬車行的穩(wěn)當。
季離枕著仙兒柔軟的腿,聞著仙兒身上香,很快就困倦難當。
剛閉上眼沒一會兒。
卻沒承想。
“到了。”
狼車停下,陳三兩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今日。
青仙樓,圣人當值守門。
黃金甲雖說重傷初愈,聾娘也不與他說話。
鳳娘卻笑著攆人。
實在沒辦法,為了保住后院房間,只得真當起了護衛(wèi)。
王有志幾人輪值看門。
本來,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敢叫圣人在樓門口兒站著。
可聾娘特意交代。
甭管圣人不圣人,在這兒都一個樣兒。
黃金甲無奈。
所以今日,圣人看大門。
這時,一輛華貴至極的狼車,停在門口。
黃金甲近年不常在天都,自然認不得這是誰的車。
剛要湊近瞧瞧,便見了車夫。
不由呆立當場。
隨后,他眼看著,陳三兩摟起車簾。
車廂里,季離先跳下車來,又扶著仙兒和劉治容走下。
陳三兩這才撒開車簾,茶碗撂在車上,攏手于袖。
季離抬眼,與黃金甲對視。
“前輩,今兒個您當值?”
黃金甲沒回話,視線越過季離,仍看著陳三兩,茫然樣子,不知所措。
季離心說,都淪落到看門了,怎還端起架子,不理人了?
于是他也不自討沒趣,叫劉治容去進樓找人,安排那車夫的尸身。
又讓仙兒問問聾娘,馬車該如何停放。
說過這些,這才轉(zhuǎn)身,對陳三兩說道:“陳老爺子,您這駕車手藝實屬不賴,不如往后,就給我做車夫吧,銀錢多少,您說個價兒就成?!?
陳三兩提著臉上的褶子,笑了笑沒答話。
季離剛想再說。
啪一聲。
后腦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等他惱怒回頭,卻發(fā)現(xiàn)是黃金甲。
圣人就能隨便犯渾?
季離心里頭直來氣。
可畢竟是圣人,卻也不好發(fā)作,只得皺眉,捂著后腦,問道:“您這是作甚?”
黃金甲沉聲問道:“你可知,他是誰?”
季離理直氣壯。
“陳老爺子,陳三兩!”
黃金甲抬手還欲再打。
季離怒不可當。
“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告訴我娘!”
黃金甲抬起的手登時停在半空,實在尷尬,只得緩緩放下。
季離輕笑。
哼哼。
圣人,又何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