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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西西不敢置信,強撐著抬眼。
“老白,混賬話又不是我說的,何故吐我?”
白起沒理他,伸手混著雨水,抹了一把他的臉,算是擦過。
隨后開口:“菩生,既然我……命不長久,能不能告訴我,今日之局,是何人所設?”
菩生含笑點頭。
白起悉心聆聽。
只聽菩生合著雙掌,輕聲言道:“今日,本是……”
誰知。
一道開天裂地之劍氣,自天而降。
“菩生是吧?”
季離懸空而立,盡顯仙人之姿。
“我家那小子學藝不精,被你好一通教訓,我來討個公道。”
季離開口,卻是溫婉女聲。
說完,自個兒覺著不對。
“不討公道,說錯了?!?
“我來給他撐個腰,嗯,對,是撐腰來的?!?
季離方才重傷險死,昏厥過去。
江寧腳踹梨樹,好一陣威逼利誘,這才附身治愈傷勢,踏空而來。
不過江寧其實完全不必糾結自個兒的言語。
因為除了頭前四個字,菩生完全沒聽到后面的話。
他見到頭頂如此可駭的劍氣襲來,匆忙間雙掌頂天而上。
身后法相也隨之舉起截然不同的兩手。
菩薩面孔帶著殺生意。
惡鬼容貌盈滿慈悲心。
但那道自上而下的的如意劍氣,如漆黑的星河倒灌,墨色的彎月隕落。
摧枯拉朽!
一整個金剛法相瞬時間便咔嚓一聲,片片碎開。
可劍氣仍未絕,巨響之下,于地上劃開縱深溝壑。
菩生被劍氣直劈進地底,生死不知。
江寧卻看了看手里的漆黑長劍。
心說,劍倒是不錯,就是不如長槍用得慣。
白起這回,終是忘了再跑。
本來,就算季離死了,他也不會回頭看上一眼。
他與張西西的性命最重要。
他絕不是能對一個初識的半大少年,就義氣用事之人。
否則,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但那他娘的可是圣人!
圣人啊!
不是大白菜,也不是土豆地瓜。
白起往前幾步,朝長數丈,寬兩尺的劍坑中望去。
深不見底,看不到人。
一劍滅圣!
季離竟能一劍滅了七轉圣人?。。?
他究竟是何來歷?
莫非,世上還真有天人轉世?
而江寧此時卻只想張口罵上幾句污穢之言。
只見季離右臂,紅光又起。
“真的過了河就拆橋是不是?”
唉。
只來得及說上一句,輕嘆一聲。
江寧便又被梨樹發出的紅芒強拽著,回了樹下。
季離隨即癱倒。
白起趕忙上前攙扶,一時慌亂,靠在他腿邊的張西西摔在雨里。
白起伸手探了探季離的鼻下,發現氣息綿長,便搖了搖他的身子,喚道:“季離?沒事吧?”
季離被晃醒來,緩緩睜眼,頭一眼就看到白起那,真算是有些猥瑣意味的臉。
“沒事?!?
他從白起懷里起身。
傷勢被江寧順手治好,這會兒的狀態,甚至比方才戰前,還要好上三分。
可他心里卻犯著膈應。
白起剛才對他不管不顧,直往前跑,江寧附身之時,他都看在眼里。
他雖是不覺得此舉有錯。
畢竟白起也不算是見死不救,袖手旁觀。
只因即使他去了,也根本救不了季離。
但季離只是少年而已。
無論平時表現的多理智,多冷靜從容。
他都是個半大小子。
還是不免有些失望,心灰意冷。
白起見季離站起,便也起身說道:“季離,你方才……”
季離沒解釋,也沒想什么說辭。
只是輕笑道:“將軍,您看到什么了?”
白起愣住。
搖了搖頭,轉身朝平躺在地的張西西走。
“我啥也沒看著。”
季離撿回了之前遺落的劍鞘。
將長劍歸了鞘,別在腰間。
上前幾步,低著頭,往那道劍坑里看了看。
沒死?
菩生在不知多深處,輕咳一聲。
季離聽見了,卻沒想理他。
“將軍,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他回過頭,看白起已重新背上了張西西。
呵。
倒是著急進宮封王。
白起聽出季離的聲音不再如方才那般溫潤。
似乎帶著冷意。
不用多想,便能猜到緣由。
“季離,我是殺生證道,從不以仁義成名,南邊兒都管我叫個殺神,你也知道?!?
“但先前我棄你不顧,既是怕死,同時也是不愿枉費你一番搏命才換來的珍貴良機?!?
“你該好好想想,若我不顧一切的趕去救你,慘死當場,你又該如何看我?”
“是會被我感動的熱淚盈眶?還是會捧著我的尸身痛哭流涕?”
“到時咱倆一塊兒被菩生拍死?!?
“下輩子托送成苦命鴛鴦?”
季離不想反駁,卻心中腹誹。
這意思就是,你不仁義,那是應該應分。
我不能記恨你,否則便是不明事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