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輕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世上的事兒啊。
真諷刺。
殺人,是為了救人。
救人,是為了讓他去殺許多人。
再救上更多的人。
季離緊攥著劍柄,眼神暗淡下來。
再也不復之前的清亮。
他后退一步,避過了一把長刀。
揮劍一擋,磕飛一把斧頭。
隨后,咬著牙。
揮出一道劍氣來。
哧一聲。
一個握著短棍的胳膊飛起,鮮艷的血,噴濺了周圍人滿身。
可見了血,漢子們卻紅了眼。
季離只能揮劍再斬。
一只只胳膊,一條條大腿。
伴著劍氣騰空而起。
鮮紅的血,混雜著雨水,浸紅了地上青磚。
白起在后頭,眼看著季離一劍一個。
有時候一劍兩三個。
卻都沒取性命。
此時此刻,還他娘的心慈手軟?
婦人之仁!
季離終于往前進。
白起也跟著走。
不一會兒。
哀嚎遍地。
前面仍站著的,僅剩打傘的三人。
不過,他們早就讓開了道路。
青蛇老郎君低著頭瞧著鞋面。
王老二伸出小拇指仔細的挖著鼻子。
張老爺眼睛像是進了沙,死命的揉著。
經過他們身邊時,白起低聲說了一句。
“我說過,我不該這么死。”
三人沒吭氣,怕季離回頭給他們來上一劍。
只是撐傘頂雨。
心里卻想著。
別管怎么死,反正今兒個你得死。
前頭,皇宮圍墻,已是不遠。
那道深紅色的高墻,遠遠地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的絕壁。
一面是疾風驟雨,血流遍地。
一面是滿園芬芳,太平康寧。
往前,長街空凈雨紛紛。
季離的心情卻很糟。
他的傘壞了,便只能丟了。
“白將軍,今日之事,神皇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白起忍不住輕哼一聲。
“他是要看我自己走過去。”
白起沒用敬稱。
這是大不敬,夠殺頭的。
可如今,他也不怕誰聽見。
神皇陛下自然什么都知道。
但白起清楚,陛下喜歡看,愛看。
看他們垂死掙扎著,跪地喘息著。
哀嚎著,絕望著。
神皇對他們。
大概是深入骨髓的歧視。
是超越了平凡人與修者之間階級仇恨的,最直接的蔑視。
甭管他當面與你有多親近。
談笑起來,有多歡愉。
眼神卻做不得假。
白起知道,神皇需要他證明。
證明他與那些只會狂吠的狗不同。
僅此而已。
不然,無論是鎮南將軍,還是南平的王。
大把人搶著當。
前方,終是來了最后一人。
遠處樓臺上,看戲的人走了。
這人登臺,戲自然就得散場,結局已定,再看下去也沒甚意思,還有許多事兒得安排下去,耽擱不得。
季離不認識這個人。
眼前之人,一身黃僧袍,瞧著是不惑年紀。
卻不是光頭和尚。
他頭頂上新生了許多鋒利的青黑發茬,眼神如明晃晃的刀劍一般,盡是鋒芒。
不知什么修為。
只是,他沒用修行之意隔絕大雨,渾身早淋了個透,雨水順著消瘦,但棱角分明的臉頰,汩汩流淌。
季離停住。
白起自然也停住。
順手,把張西西撂在地上,又坐下,將他摟在懷里。
白起沒勁兒了,背不動了,只能先抱一會兒。
他實在是很累,身心俱疲。
白起沒想到,最后守在宮墻下的,會是這人。
“季離,他是佛門上一任的世間行走,被佛子逐出了門墻,已多年不知所蹤。”
季離心中一沉。
世間行走。
黃金甲曾說過,若是當年不出意外,書院的世間行走,本應該是他。
而黃金甲是圣人。
這上代的佛門行走,該有多強?
季離念及此處,低聲問道:“他……什么修為?”
白起咬牙切齒。
“圣人。”
果真。
也是圣人。
季離退后一步,低頭看著地上,坐在雨水里的白起。
“將軍。”
“你說。”
“圣人啊。”
“嗯。”
“我可能攔不住。”
可能……攔不住?
白起聽著,卻是琢磨出了這句話里,不同尋常的意味來。
那便是,也可能攔得住!
白起此刻。
像是大漠中,快要渴死的人。
遠遠的看到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水。
“只要你能擋下他。”
“今后,南平往南。”
“我保你橫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