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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死不成?敢要我南勝公主當你侍女?”張之良說著,便伸手朝季離肩膀抓去。
季離見張之良突然出手,側身便躲。
而劉治容早料想的到,張之良定會忍不住出手。
“錦衣叔叔停手!”
好在,張之良未下殺手。
否則無論是公主殿下如何喊來,季離恐怕都是難逃一死。
可季離卻總覺得,方才張之良的動作實在是太慢,出手也太輕,連他都能輕易躲過。
看著,似乎還不及仙兒。
“錦衣叔叔,先坐下吧?!?
張之良聽見公主之命,只好忍氣,拂袖坐下。
季離見狀,便也重新在方桌坐好,又端起碗筷。
這時,劉治容也不顧之前的劍拔弩張,輕聲說道:“季離少主,您方才說過,我這眼疾,您定能治好。”
“是?!?
“倘若治不好呢?”
“性命給你!”
季離這會兒,也是心中憤憤不平。
這一大早,任誰來拜訪不好,偏偏請進來了一個明王世子妃。
仙兒所言雖說是過分了些,但是……
解氣!
他早就想好,要修如意,為的便是隨心隨性,再不能屈著心意。
而仙兒這一法子說出來,就相當于是搶了明王府的世子妃,的確是順心又順意的。
所以,收個公主當侍女……
自無不可!
“那便好,若是少主能醫好眼病,我便當了少主這侍女?!?
劉治容說完,輕咬著唇,似是此言出口,心生哀怨。
而張之良立刻沉聲勸道:“公主殿下,不可!您怎能屈尊降貴……”
“錦衣叔叔,不必再說,我意已決。”
說完,劉治容凝著如畫的眉眼,對季離說道:“請少主治病,我南勝之人,言出必行,這一點少主放心?!?
季離聽著劉治容如此說,便不再多言。
“閉眼吧。”
只見劉治容聽話的將眼閉好。
季離便撂下右手的木筷,抬手覆上了她的雙眼。
接著,張之良只看到季離右手紅光乍起。
這霞光般的紅芒他還真是生平僅見,可還未等仔細看去……
“好了。”
季離收回了手,拿起木筷,繼續低頭吃飯,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這時,劉治容睜開了眼,眼中,卻已是有了神采。
她瞎了快兩年。
這兩年里,她就像是置身淤泥中,四周都是黑暗與冰冷,連陽光都被遮蓋住。
她當然不甘心被禁錮,可掙扎了許久,卻仍是徒勞。
直到方才。
她察覺到有一只微涼的手,撕裂了無盡的黑暗,又揉碎了漫天的光,送進她的眼中。
她看得見了,于是抬頭,一眼就瞧見了季離。
看著眼前仍在悶頭吃飯的俊秀少年,劉治容看得出他正心中負氣,便忍不住抿嘴輕笑。
許是因為方才錦衣叔叔貿然出手,嚇到了吧?
“錦衣叔叔,我的眼睛,好了!”劉治容第一件事,便是朝張之良報喜。
“恭喜公主殿下重獲光明!”張之良自然是喜不自勝。
劉治容沖張之良點過頭,便又仔細的瞧了瞧季離。
好在,模樣生的還不賴。
就……當個侍女吧。
“季離少主,我從今日起,便是您的侍女,定會常伴左右?!?
說完,劉治容便抬袖起身,竟也站在了季離的身后,俏生生的一副侍女姿態。
仙兒和陳圓圓驚訝的對視一眼,隨后稍稍往邊上挪了挪,給她留出空兒來。
“嗯?!?
季離正吃飯,只是應了一聲,頭都沒抬。
一旁張之良看他如此,實在是憤懣難平。
“公主殿下……”
張之良看著垂手站在季離身后的劉治容。
“殿下,我們先走,他日再送來萬兩黃金便好,何必真留在這當侍女?”
可劉治容卻像是早已拿定主意,神色堅定不移。
“錦衣叔叔,您先回去吧,我既說了,便定會做到?!?
而此時,季離才恰好吃完,輕撂下了碗筷。
“張督管,我還有事要做,您就先請吧?!?
張之良聞言,又看了看劉治容。
唉。
嘆息一聲,無可奈何。
“公主殿下,那臣先退了,本次與神皇所議之事頗為緊急,總要先向你父皇稟報。”
“嗯,錦衣叔叔慢走。”
隨后又對季離說道:“季離少主,這是我南勝公主,不是尋常女子,不要逾越,否則,性命不保!”
說完,不等回答,張之良便朝外走去。
只要能叫殿下不必嫁給那季玄龍,這說不得也是個好辦法。
就是不知這青仙樓少主,潛龍榜魁首,護不護得住公主殿下。
張之良如此想著,便走出了門,頭也不回。
說實話,季離還真沒想到劉治容會如此信守諾言,但也不知她到底作何想法。
于是,抱著一試的念頭。
“我嘴上方才吃飯粘了油漬,替我擦擦吧?!奔倦x轉頭,對著身后劉治容說道。
可這位公主殿下,從來都是被人服侍左右,何時伺候過別人?
雖說已是下定決心要當個侍女,可總沒那么快便能改過脾性,一時愣在原地。
陳圓圓見劉治容愣著,猜到她是放不下身份,不由心生憐惋,便掏出手帕,要代她為季離擦拭。
誰知仙兒卻伸手攔住她,沖她輕輕搖頭。
陳圓圓畢竟年紀小,不懂季離作何想法,可看到仙兒此舉,自然也想的明白,便不再動作。
而劉治容則一直盯著季離,緊咬櫻唇。
她還真沒想到,季離竟真把她當個侍女,還叫她擦嘴!
本以為,季離總會忌憚她公主的身份,以禮相待,說是侍女,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哪能真讓她伺候。
誰知這季離竟如此不解風情,毫不憐香惜玉!
真是愚鈍之極,白生的這么好看!
劉治容心中一陣腹誹,卻也只得從袖中掏出手帕,上前一步,胡亂擦拭幾下季離唇角。
就這一個動作,劉治容卻像受了萬般委屈,連嘴唇都快咬破。
季離直看著她為自己擦過了嘴,便也不再為難。
路總要一步一步走,飯也總得一口一口吃。
“這是仙兒,這是陳圓圓,都是我的侍女?!?
介紹完,季離想著三人總該排個序,便又說道:“仙兒先來,自然是大侍女,圓圓后到的,就是二侍女,你是最后一個,便是三侍女?!?
劉治容本已是眼中充盈淚光,泫然欲泣,這會兒聽到這句,更是委屈。
“憑什么?”
季離聞言轉頭看她,卻沒回答。
“憑什么我是三侍女!她倆看著比我都??!”
說完,劉治容便微揚著頭,噘著嘴,像是強忍住眼中淚水。
“別逞強,你是女子,扛不住可以哭的?!奔倦x低頭不再看她,只是輕聲說著。
此時,劉治容卻是再繃不住,低頭掩面而泣。
她長年身居高位,又攜著世間萬千寵愛,心氣兒自是又驕又傲的。
可如今淪落,竟成了一個青樓少主的侍女,這突然間的巨大落差,使得她這會兒甚至比剛患上眼疾時還要委屈幾分。
縱然天資卓越,縱然修行已近三轉,縱然她是南勝公主。
可畢竟只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而季離瞧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終是于心不忍。
“我興許還能活一年?!?
季離也不管劉治容聽不聽得見,又繼續說道:“一年以后,我若是死了,你就回南勝,繼續當你的公主?!?
“一年以后,我若不死,也放你回去,我們兩不相欠?!?
劉治容聽見了,雖說驚訝,卻忙著哭,沒空回答。
而仙兒,卻還想著她家少主方才那句。
你是女子,扛不住可以哭的。
可她想知道,少主這么多年,扛不住的時候,又該怎么辦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