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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還有不少人,不然你以為,今日怎還沒啟板?”
說完,聾娘又正色道:“這些人,大概有一半是想見一見你這青仙樓少主,潛龍榜第一的,另一半,卻是要找你瞧病。”
瞧病?
季離這會兒,真是被他娘親說的有些發蒙。
“娘親,他們怎知我會瞧病?”
這會兒,剛巧鳳娘領著倆侍女,端著擺滿吃食的托盤走來,說道:“季離,你知道那潛龍榜上,是如何寫的?”
“姨母,榜上是如何寫我的?”
鳳娘便說著,一字不差:“季離,青仙樓少主,天數十八竅只通一竅,身負梨樹血脈,可醫世間一切女子病痛,十五年未曾修行,卻一日直通三轉,意氣皆融,當為榜首,未來可期。”
這……
書院大先生,是與我有仇?
如此寫來,往后我還能有安寧之日?
“娘親,這大先生因何把我置于榜首?”
“我也不知,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你自個兒出去露個臉。”
聾娘輕嘆說道:“不然青仙樓門口常堵著人,總不叫個事兒吧?”
鳳娘卻嬌笑著,接話道:“先吃飯吧,昨晚我這外甥……應是累了,得補一補。”
說完,便指著桌上的吃食介紹著:“這牛尾湯,是黃精枸杞熬的,這燉鴨肉,可是往鴨腹塞了冬蟲夏草,還有這荷葉豬腰,枸杞葉羊肉,韭葉梗米粥……”
季離聽得一陣嘴角抽搐。
“姨母,先不吃了,我……還不餓。”
他實在是受不住鳳娘好意,騰身站起,領著倆侍女就朝門口走去。
“那這些怎辦?”鳳娘在身后問道。
“回來再吃!”
季離說著,便走的更快了些。
“少主,您打算給外邊的那些人瞧病?”正走著,陳圓圓眨巴著眼睛好奇問起,她算是聽了經過,同時昨日也知曉了季離右臂梨樹之事。
“看,肯定是看不過來的。”季離也正苦惱。
“那少主打算如何回復?”陳圓圓天資聰穎,心頭已是有了打算,伸出小手輕輕攔下季離。
“打算,還真是沒有,總要出去見過才知道。”
這時已是行到了門口,啟板以后,便能見到外面眾人。
卻聽陳圓圓笑著說道:“少主,您瞧病,想收多少銀子?”
這一句聽來,季離才豁然開朗。
既然不想挨個給人治病,那便把價兒定的高些,不就結了?
“我懂了。”季離輕拍一下小姑娘的頭,便轉過身。
“啟板吧。”
心中既然已有定奪,季離便對守在一邊的小廝點頭,上前同他一起,卸掉了擋板。
隨后,自然是樓門大開。
誰知方才門開,季離還未出青仙樓一步,便是先吃了一驚。
只見門前,正對著大門,停了一輛馬車。
雖說長街上此時人還真不少,但都隔著挺遠,像是特意為這馬車讓出空來。
“少主,那是南勝公主的馬車!”仙兒也好一陣驚詫,回過神來,踮腳趴在季離耳邊提醒。
“嗯,我知道。”
昨日才在南三街見過,季離當然是不會忘。
尤其馬車旁,站的可是南勝錦衣督管,張之良。
如此一看,南勝公主,應是就在那馬車里。
可公主來此,是所為何事?
仙兒還想再說,卻被季離伸手攔下,
不管她來這兒究竟是為何,總是要見的。
于是,季離沖仙兒點頭,吸了口氣后,便邁步走出門外。
仙兒和陳圓圓,則一左一右的跟在身后。
行到臺階之上,季離先是望了望左右長街。
還真是……人滿為患。
隨后,季離便拱手,半躬身,神色平靜的朗聲道:“諸位,我是青仙樓季離。”
禮過,接著他就直起腰身站的端正,說道:“不知各位今日找我,是為何事?”
街上眾人,聞言便齊刷刷的轉頭,目光俱望著門口這俊秀的白衫少年。
可來拜訪之人卻均未言語,打量歸打量,門外這些宗門與世家中人,早就自行排起了序。
勢越大,站的越往前,自然先說,先進。
“季離少主,家女腳有些跛,又到了婚配年紀,實在礙眼,您能不能給瞧瞧?”
“少主,我家婆娘日日如廁困難,久病難醫,您可否幫著看看?”
“少主……”
除了來拜訪的,這些來瞧病的,可顧不上那么許多,你一言我一句,七嘴八舌的便沖季離說了起來。
季離心想還好早有預備,要不這許多病患,就是他把右臂的梨樹給瞧的斷了,恐怕也瞧不過來。
“諸位,我確是可醫女子頑疾,但要我血脈為引,代價不小。”
說完,季離再次拱手,說道:“所以若找我瞧病,治一人,需黃金萬兩!”
身后仙兒和陳圓圓對視一眼,同時抿嘴,強忍住笑意。
她倆還真沒想到,這少主看著淡雅清秀,看病要價兒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要知道黃金萬兩,就是這整座青仙樓,都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賺的來。
“萬兩!還是黃金?”
“少主,你這實屬過分了些吧?”
“是啊!何況你就是收了萬兩黃金,看不好又如何說?”
“就是!這價格到哪兒去說,都是說不通的!”
……
季離聽了一會兒,直到吵鬧漸停,才淡然道:“萬兩黃金,當然貴了。”
“可只要是女子,只要還有一口氣在。”
“無論如何,我都能醫活!”
說完,季離看著震驚的眾人,緩聲說道:“若是醫不好,黃金萬兩退了,再賠上您黃金萬兩!”
嘶!
此言一出,長街上俱是倒吸涼氣之聲。
所有人都抱著一個念頭。
這青仙樓少主,好足的底氣!
可他們不知道,季離現如今渾身上下,是一兩銀錢都沒有的。
昨日被人朝臉上擲茶盞收的那五兩銀,除去給仙兒買糖人的幾錢,剩下的,都在陳圓圓那收著。
就在此時,門前一直看著季離的張之良,迎上一步,指著馬車對季離說道:“少主,我乃南勝錦衣督管張之良,車內,便是我南勝公主,劉治容。”
他能站在樓門前先說話,不是因為他是南勝使臣。
而是因為,張之良修為已至六轉,半圣之境。
整條長街上,他修為最高,又是和公主一同前來,所以,自然站的最前。
“公主貴安,見過張督管,不知張督管和公主殿下來此,所為何事?”季離低頭拱手問道。
張之良方才已經瞧了季離好一會兒。
他覺著這青仙樓少主看著還算順眼,聽著說話,倒也知禮。
就是,太貪心了些·。
于是,張之良抱拳問道:“季離少主,能否到樓內一談?”
“理當如此,是在下失禮了,請。”季離說著,側身朝后,伸手請人。
而這時,張之良才掀開了馬車的門簾。
只見南勝公主穿了身寬袖的淺青羅裙,臉上蒙著輕紗,扶著張之良的手,姿行綽約的走下馬車。
只是,雙眼依舊黯淡。
隨后,劉治容便被張之良托著手,一起朝樓里走去。
甚至經過季離身邊時,都未曾駐足說上半句話,只是帶過了一陣香風。
“諸位,若是找我醫病,請備好黃金萬兩,若是來拜訪,還請稍等片刻。”季離再次向門外眾人禮過,便也轉身步入樓中,快行過幾步,頭前領路。
青仙樓今日未啟板,不僅是二十四神女,就連許多侍酒的姑娘,都沒了事做。
所以,大廳里此時已是鶯鶯燕燕,群雌粥粥,都在朝門外抬眼張望,瞧著熱鬧。
“見過少主!”
見季離走進,胡婉兒帶著頭兒,一眾姑娘們同時朝他微施一禮。
這場面瞧著,實在是順眼又順心。
不過季離沒甚準備,愣了片刻,才拱手回到:“見過姐姐們。”
于是,滿廳的鶯燕巧笑。
而直到見了張之良扶著劉治容,行在了大廳的中道上,眾女盯著輕紗遮面的公主殿下,才沒了吵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