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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仔細看了看,卻覺得還蠻有意思,因為她在那少年身體里,看到了一柄劍。
最要緊的就是,雖不知那少年施了什么法,可她倒真是不怎么痛了!
畢竟也熬了這十幾年,頭一回感覺如此輕松,實屬有些難得。
不僅如此,就連她身體中僅剩的一點點痛苦,也在緩緩的被抽離,這直給了她一絲錯覺……
她覺著自己要好起來了!
終于,終于,能出去了!
她在這已經待了太久,苦等風雪,一年又一年。
甚至,她似乎已能伸手接住了極北飄下的雪,雙腳也時隔許多年,在八千里雪原踩下了腳印!
可隨著最后一點痛苦被剝離出去,她卻并沒有如愿。
而且一股無比猛烈的吸力,突然從那少年的手里傳來!
她被困于此,一身實力盡數被鎖鏈封印,自然是抵抗不住,只覺眼前一黑,就被吸進了地上少年的手中。
不知過了多久,季離才睜開眼,醒轉過來。
他也真算是命好,要知道方才那種數量的痛苦,若是清醒著吸收掉,恐怕他起碼要體會上萬次的死亡感受!
可他暈了,梨樹卻沒停。
撐著地上坐起來,季離一眼就看到面前垂落的十幾道鎖鏈,還有滿地散落堆積的長針,直楞在原地。
邪魔呢?
怎么不見了?
季離急忙站起身來,在失了紅光,漆黑的小房間里四處尋找,可自然是一無所獲。
莫非……
自己一不小心,把那邪魔放跑了?
這可如何是好?
外面就是天都盛景玲瓏塔,北四街這會兒想必也更是喧囂。
尤其,仙兒還在外面!
季離一念至此,伸手抓起一旁的長刀,就朝甬道沖去。
可剛好見了右臂上的景色,他卻生生停下了腳步。
右臂上這梨樹……
不僅瓣瓣梨花紅的徹底,竟還結了滿樹的紅果子!
粗略一數,最少有二三十個!
梨樹的變化到底代表什么,季離這會兒可也沒空細細體會。
因為他發現小臂上的梨樹下,站了一個女人!
方才那邪魔,居然就站在那梨樹下,一雙血紅的眼,像是在盯著他瞧!
這到底……怎么回事?
梨樹怎把她也弄了進來?
“你醒了。”不知何處,一道略微沙啞的女聲傳來。
“誰?”季離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自然是我。”右臂上的邪魔女王再次說過一句。
“你怎會在我……手臂上?”季離把右臂湊的近了些,這才看清了邪魔女王的樣貌。
不得不說,與方才那跪在地上的凄慘女子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雖說身上還是那件破爛皮革,可沒了細密的長針,模樣也算顯露。
只見這邪魔女王還真帶些異域女子的風采,眼窩極深,鼻梁高挺,唇薄似刀,面上輪廓亦算是棱角分明,一頭長發隨意披散著。
尤其身材惹火非常,皮革僅遮得住要緊部位,雪白的頸項與胳膊,還有那修長豐腴的滑嫩雙腿,盡皆裸露在外。
除了血紅的眼與額頭雙角,其他幾乎與尋常女子一般無二。
“你還來問我,叫我該問誰?”邪魔女王雙手掐腰,生氣的緊,只是她現在季離手臂上身高不過兩寸,倒顯得有些滑稽。
“你是極北邪魔,這里可是天都,你怎會被鎖鏈困于此處?”
“關你何事?快放我出去!”
邪魔女王在梨樹下直跳腳,倒不是她本就性格跳脫,而是她擔心動作若是太小,季離都瞧不清晰。
其實季離早在方才就細心感受過梨樹的變化。
結果便是,除了他似是能控制梨樹醫治更多的病痛外,幾乎算一無所獲,毫無改變。
至于怎么放邪魔出去,當然更是毫無頭緒。
“恐怕不行。”季離對著右臂,說的認真。
“為何不行?”
“你是邪魔,若無端放你出去,豈不是會平白害了他人性命?尤其就是我,在你出來的那刻,也定活不成。”
邪魔女王頓時一陣語塞。
“你若是放我出去,我便說一個秘密給你,也講好了,絕不殺你。”
邪魔女王想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只是聲音有所變化,不似方才那般沙啞,反而是柔婉了不少。
“你先說來聽聽,我才決定放不放你。”季離輕笑,便開始討價還價。
他本不擅長這些,但是按著如今情勢,他就算是坐地起價,右臂的邪魔恐怕也得咬牙忍著。
畢竟買賣買賣,賣家只此一份兒,買家又偏非買不可,哪兒還能尋著公平?
更何況,同一邪魔講著什么仁義禮信,實在太蠢了些。
卻只見邪魔女王特意等了幾息,又壓低了聲音,做足勢頭,才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最多還能活上一年!只因你的身體里,有一柄劍!”
說完,她便難免有幾分得意,背負雙手,仰頭觀起艷紅梨花,一副高人模樣,直等著季離開口,央求她接著講下去。
誰知季離聽完卻是神色如常,最多算是能從面上看出一絲失望來。
等過好一會兒,邪魔女王都沒等來季離的探尋話語,偷偷斜眼一瞄,才發現季離竟絲毫不覺驚訝!
這反倒讓她有些驚訝,只得先張口問道:“你早就知道?”
“說來也巧,我恰是今日方才得知。”
“既是清楚,你怎會如此平靜?”邪魔女王還是不敢置信。
明明只一年好活,還被人用孕劍術養成了劍,但瞧著他這淡然灑脫模樣,怎說的像是旁人?
“君子及危,亦當心如止水。”季離仍面不改色。
話雖如此說,季離想的卻是,我心中萬般屈辱不甘,就算憋悶的都快死了,怎的偏要叫你一個邪魔知曉?
邪魔女王又瞧了季離一會兒,還真有些被眼前少年儒雅淡泊的氣度給唬住。
也是明白,若想從這怪異梨樹下脫困,不拿出些稀罕籌碼,恐怕實難打動這老成的少年。
于是,邪魔女王便接著說道:“這等粗陋孕劍之術,本就是自我神族功法所演化而來,只興許改寫之人道行不夠,所以改的是面目全非,全然失了本意。”
季離聽到此處,清亮眼眸才終是有了幾分神采。
“你可醫好我這病,叫我能活的下去?”
“倒是不能。”邪魔女王輕輕搖頭。
“那你提它作甚!”季離心中難免有些窩火,喊過一句,又緊皺起眉。
邪魔女王盯著季離,嘴角揚起輕笑。
到了這會兒,她覺著眼前的少年,方才瞧著像是一個少年的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