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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文追有意將他向陸青苗介紹,便將他拉倒了陸青苗面前,林海棠身為一介小小從七品的總旗,見了西廠督公是要下跪行禮的,黎文追見他愣著,小動作偷偷杵他一下,林海棠這才單膝跪下,右手握繡春刀,左手撐地,給陸青苗行了個大禮。
“這是鎮撫司的林總旗,聽說百戶還有缺,督公您看?”黎文追倒是落的實在,笑吟吟的把林海棠惦記的事兒給攬了。
陸青苗瞧著戲臺上,桌上擺了四色茶果,他從精致的雕花食盒里取了一塊細巧油酥餅,三指捻著,尾指翹的很高,猶如戲臺上那旦角的蘭花指,他似是涂了胭脂的嘴輕輕咬了口,粉末沾了些在唇上,看也沒看林海棠,只道了聲:“起來,入座吧。”
林海棠聽著他略尖細的聲音,還有那難以言繪的腔調,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卻抬頭見他咬著油酥餅的嘴唇,心神一晃,耳根紅透了。
黎文追倒是看不出這些變化來,只當陸青苗應允了,便拉著林海棠找了個桌坐了,黎文追剛坐下,就有傳話的小太監在他耳邊耳語一番,緊接著就被叫走了。
林海棠坐在離陸青苗那一桌不遠的地方,能看到陸青苗從領子里露出的一截細白脖子,不知誰給他倒了杯酒,他看也沒看,就舉杯仰頭喝盡了,心火發燥。
“喝的這樣急?這酒席還早著呢。”旁邊傳來個跟那些公鴨嗓太監不一樣的聲音,他扭臉一瞧,是個穿玄色道袍,戴小帽的男子,少年英氣的俊臉上忽閃著一雙大眼睛。
林海棠看他一眼,見他未著官服,話里隨意了幾分,直接問:“到幾時?”
那人笑了笑,又給他斟上一杯,“子時都不一定散呢。”
林海棠聽此一皺眉,想來宵禁對這些個人來說形同虛設,仍舊恣肆妄為。
那人朝林海棠舉杯,比適才端正了些,“在下姚鼎,字惜軒,是國子監的監生。”
林海棠見他同周遭的人不大一樣,舉手投足間沒有那些官場上的習氣,多的是儒生氣質,他這么一介紹,便明了,果然還未入官場。
林海棠頓時生了結交的想法,他整日接觸的除了閹人就是些大字不識幾個的錦衣衛,鮮少有這類人,他一直都想進文人的圈子。
林海棠面上端的很正,也隨著舉杯,粲然的笑了,露出齊整的一排白牙,“林海棠,字解語,北鎮撫司錦衣衛總旗。”
姚鼎見過了不少大官,對他這七品小官也不怎么在意,就笑笑說:“平日里不怎么見錦衣衛來這赴宴。”
對于西廠來說,錦衣衛就是他們養的一群狗,怎么上的了席面?林海棠聽到這話面上有些難堪。
姚鼎見他不語,臉色沉暗,也知道自己話不妥了,又道:“我剛來北京不久,不太懂這里的規矩,解語海涵。”這稱呼對于兩個剛相識的人來說,實在恣意。
林海棠本都有些坐不住了,又聽他叫的這么熟絡,心里升起一絲親切來,便將之前的話拋到腦后了,他笑了笑轉了話:“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姚鼎往他身邊靠了靠,說:“不是本地人,家里是揚州府的。”他身上蘇合香隱隱傳到了林海棠的鼻尖,先是略微有些苦辣后又發出淡淡的香氣,是好聞的上等熏香。
揚州一帶多是富的流油的茶商鹽商,林海棠又見他這等氣質,腰間掛的玉佩就頂他一年的俸銀,想來定是出自富庶人家。
第六章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月光如銀子,無處不可照及,戲臺上你方唱罷我登場,正是興趣濃時。
酒過三巡,林海棠腦袋暈哄哄的,胃里是翻江倒海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