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真的轉過身來。
“嗨,錢珝。”
許寧逸心里有一種很奇異的平靜,他微笑著,對面前的人打招呼。
“你……”錢珝有一瞬間的驚訝,“也出來走走?”
“嗯。”許寧逸往前走幾步,來到他身邊。
“以前也常在公園遇到你,”錢珝跟他慢慢往前走,“不過幾乎沒有說過話。”
“是啊。”許寧逸也覺得很神奇,當時他還認為他們不是一類人,不可能聊到一起去。但現在,他們倆竟然可以說著不知所云的話題,走到這個公園的終點。
十九中的大門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許寧逸久久不能邁開步子,這個學校,幾乎沒有帶給他任何愉快的記憶,各個方面。
“你對初中的看法是什么?”許寧逸站在門口,問身邊的人。
錢珝疑惑的皺眉,一時間沒有回應。
“你要進去嗎?”許寧逸沒有強求,只是轉過身,直直的看著他的雙眼。
“嗯,”錢珝沒有回避,“我有點事兒。”
“那我就先回去了。”許寧逸微微一笑,與他揮手道別。
這里有太多記憶,不是厭惡,只是這個時候不能再見到。
錢珝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
冬天的時間如同被凍住了,每一天都被無限的拉長,但其實回想起來時又覺得過得飛快。許寧逸在期末考之后接到他爸的一個電話,說他爺爺在醫院,肺癌晚期,希望他能去看看那個老人。
許寧逸對他父親那邊的親戚印象很淺,感情更淺。他連他爸都一年見不到幾次,更不要說那邊的親戚,說句實話,除了他爺爺奶奶,那邊的人他都認不太清。
但當他站在醫院的病房里,看到與他有直系血緣的爺爺時,第一次這樣清楚的感受到了生命的凋零無奈。他的手腳皮膚都是褐色,如同干枯的樹枝,躺在病床上,幾乎不像一個活人。
看再多的電影表現,再多的描寫,都比不上親眼看見一個瀕死之人的那種真實感。
“寧逸啊……是許寧逸吧……”
印象中的爺爺是一個老實兒寡言的老人,這一次的話卻格外的多,語速也慢得叫人心慌。
“好好讀書……讀書,考個好大學,我、我們這一代,都沒文、沒文化,咳咳咳……”
一個每說一個字都仿佛在泣血的老人,只是一個垂死的老人而已,許寧逸突然想,不再是他的爺爺。他幾乎是僵立在病床旁邊,等著他咳嗽結束。
“你們,這一代人,怎么也要出一個大學生!”
他爺爺把手伸出來,許寧逸都不知道是抱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握住了這個老人的手。不涼,也不熱,就是枯木的溫度,還有些油脂。
不知為何,許寧逸眼前突然就模糊了。
他狠狠做了一個深呼吸,靠近這個老人,慢慢蹲了下去。
“會的,大學生,您放心。”
“好,好!”他伸出另一只手,負上許寧逸的手,輕輕拍了幾下,他還有很多話,但已經無從說起。
“不要……怪你爸。”
這就是盡頭嗎?所有人的,一輩子。
帶著無盡的遺憾、痛苦、無奈、以及無法說出口的孤獨。
許寧逸站在病房門口,醫院里的消毒水味兒讓人厭煩。他覺得很悲哀,他清楚的知道這悲哀與里面那位老人是他爺爺的關系不大,他滿心悲傷,不愿他離去,只是因為看到了人生的一角,而產生的震憾,許寧逸抬起頭,看著慘白的天花板,久久回不過神。
這也是悲哀的一種,許寧逸想,他不知道為什么,面對他的親生爺爺,他竟然沒有任何作為親人而產生的痛苦。
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