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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休息了。”
蘇懷靜倒不是不想跟易宣說話,也并非是寡言之人,但是以他現在的人設顯然是不可能過于溫和親切的對待易宣,更別提主動閑聊;而易宣對他心中有所懼意,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因此明明是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卻走了三日死氣沉沉的路。
天狼澤的高山峻嶺不多,然而骨山血池卻比比皆是,到了夜晚,互相捕食而死的獸魂就會從瘴氣中顯出形來,它們不知自己已死,如生前一般捕獵休息,晚上倘若亂走,沖撞了獸魂,很容易使得萬獸驚覺,成為它們捕食的獵物。
月光如水,銀練當空,二人選了棵極老的枯樹,老樹佝僂著腰,腹中空空,已是死樹,然而不知為何堅硬如鐵,用來休息跟避開獸魂,再好不過。
之前神海內靜姐為衍青布下的結界很牢靠,并未有任何損毀,易擎出現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驚動。可背對著他的蘇懷靜卻好似腦袋后頭長了眼睛似得,淡淡道:“你是誰?”
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而有趣的人,也值得有趣的回答。
“很重要嗎?”
易擎背著手,慢慢踱步過去,看到書院的學子袍上特有的藍紋銀繡,忽然笑了起來:“你又在乎嗎?”
他其實已經很熟悉蘇懷靜了,但對于蘇懷靜而言,這卻還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正常人在此刻腦海中起碼轉過幾個彎,最有可能的猜測就是奪舍,奪舍是修士之中最惡毒的惡行,蘇懷靜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每次只要自己一提起蘇懷靜,靜姐的反應就不太自然,易擎有時候幾乎懷疑靜姐在忌憚蘇懷靜,可蘇懷靜有什么值得忌憚的……不,其實倒也不盡然,一個敢于修煉的人,光是膽氣,就的確值得忌憚。
“自然。”蘇懷靜慢慢坐起身來,只覺得頭疼,他實在是煩得很易擎這個作妖的性格,他微微側過臉來,斜瞥了易擎一眼,只道:“你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
若說蘇懷靜原先只有三分有趣,那么這會已變成了七八分了。
易擎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他只不過是想來看看這荒蕪的天狼澤,這許多年來,他貧瘠的近乎一無所有,連這些風景都幾乎成了奢望。
……
易宣醒來的時候,皓月正當空,冷玉般的蘇師兄正半跪在自己面前,目光森寒,雖說平日蘇師兄也是冷冷淡淡的,然而這一刻的蘇懷靜卻叫易宣感覺到了陌生跟畏懼,他的心魂一顫,竟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是你。”
蘇懷靜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知道易擎到底在打什么算盤,難道從易宣的身體里出來就為了調戲一下自己?他倒真不擔心給易宣惹麻煩。
演戲就要做全套,蘇懷靜慢慢直起身來,十分平靜的說道:“你既是一體雙魂,就控制好自己。”他說這句話自然不是給易宣聽的,而是給待在里頭不知道腦袋里裝了什么的易擎聽的。
易宣茫然的抬起頭看著蘇師兄,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么,但蘇懷靜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翻身上了樹枝,圓月托著他的身姿,垂落的衣角隨風翩然飛舞,已死的松鼠小獸慢慢從黑暗之中顯出了身影,它跳出樹腹,似乎把蘇懷靜的蔽膝當成了樹葉,捧著嚙咬起來。
已到了深夜,遠方似是還有虎嘯山丘,鶴啼千里,萬獸的魂魄已經蘇醒了。
易宣往后一靠,枕在了樹身上,他仰頭看著蘇懷靜的背影,然后忽然低下頭摸了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