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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明兼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來,嘻嘻一笑道:“是我失言,恕罪,恕罪。”
“倒也不怪藍師兄走眼。”那憤憤不平的學子又道,“總是有弟子自以為剛進內舍努力幾番,討得講郎歡心了,就很是了不起。月課還是要看真實力的,裝模作樣有什么用。”
易宣到底還年輕,莫名其妙被惡意吹捧一番,又突然被奚落一陣,當時就怔忪在桌前,尷尬開口道:“這位道兄莫要誤會,我并無此意……”
藍明兼又極熱情的接過話來,一把撈住易宣的胳膊道:“易宣師弟不必謙虛,更不必藏著掖著,洪講郎向來毫無偏頗,他這番對你賞識有加,必然是師弟有過人之處,我們還要向你多多請教,你可絕不能藏私啊!”
要說方才只是拉個個體仇恨,這次就是直接開大,打算叫易宣成為內舍弟子們的眼中釘了。
易宣雖非獨來獨往,然而他初來乍到,最為熟識的也不過是鄰舍的一同新進的弟子們,他們人微言輕,此時自是不敢說話。而藍明兼勢大,內舍弟子自然也不會為了他去得罪藍明兼。
蘇懷靜剛準備開口,卻忽聽得易善淵出聲道:“藍明兼,你就這般巴不得做一個溜須拍馬之徒。”
藍明兼的話說得很毒,易善淵回得更毒,聽起來像在奚落易宣,事實上反而是為他解開窘境,但看易宣窘迫隱忍的神色,恐怕年紀太輕,尚想不到這一層來。
“你——!”藍明兼怎么也沒想到易善淵會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當場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善淵道兄,還望慎言。”
易善淵站起身來,淡淡道:“怎么,我有說錯什么嗎?”
黃偃枕著手,笑嘻嘻的看著他們二人掐架,就差沒掏出瓶美酒來享受一二,他身子一仰,用手肘搗了搗看起來好似全不在意的蘇懷靜,問道:“蘇道兄,他們待會兒要是打起來,咱們坐在里頭可怎么跑?”
這句趣話還沒講完,不知那頭說了什么,只聽得藍明兼已有些怒火攻心,什么話都脫出口來了:“易善淵!你有什么本事!你這般厲害,還不是因為你有個好爹,有個好出身!”
凡是能進這內舍的,不是神童也都是天才,年輕人血氣方剛,最忌諱的就是自己的成就被歸功于長輩與家族。
黃偃再是跳脫愛趣,也不由得嘴巴一張,呆在了當場,手上倒是沒停,連連幾筆,畫出一個結界將自己裹在了里頭。
易善淵臉色果然難看了幾分,卻還沒有像藍明兼那般失去理智,生冷道:“不錯,看來你不但如今比不過我,連當初投胎的本事都不如我。”
好在蘇懷靜把臉上的表情托管給了系統,不然他這會兒非得噴笑出來不可,他實在沒有想到一向冷若冰霜、恃才傲物的易善淵居然有這么俏皮的時候。
且不說臉漲成豬肝色的藍明兼如何憤怒,其余旁觀等著拉架的弟子也是一個個漲紅了臉,低下頭去不停的抖聳著肩膀,強憋笑意,生怕笑出聲來被易善淵盯上。黃偃就沒有這樣的顧忌,當場捧腹大笑起來,就差滿地打滾,滾來滾去轉了好幾圈,見著蘇懷靜神色自若,不由拭去眼角淚珠,靠上了對方的書桌。
“蘇道兄,你還不說兩句話,我看明兼跟善淵怕是真要打起來了。”他人緣向來不差,因此說起人家來往往直呼其字,分外親熱。
蘇懷靜將書袋提了提,淡淡道:“妄爭口舌,掌心五下;不友愛同窗,后背十下;無故損毀學堂,不知敬愛珍惜,逐出學院。你們可以打完后,一同到講郎那領罰。”
若是旁人來說這些話,藍明兼倒還覺得是在威脅恐嚇自己,但換做蘇懷靜來說,便知對方心中毫無半分戲謔玩笑,而是真真正正說出書院學規(guī)的懲罰來,登時怒火全消,干巴巴的笑了起來:“蘇道兄,我與善淵道兄只是玩笑,并非爭執(zhí)。”
老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