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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后——更衣室

潔世一果然在這里找到了已經沖完澡換好衣服的辰巳綾。

辰巳綾看到來人，以為他是想現在就開始學弧線球的踢法的，目光飄移，道：“六小時后，我還有一場比賽，你再等一下……”

潔世一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找你學那個香蕉球的！”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了一眼眼神四處亂飛就是不看他的辰巳綾，眨眨眼，直接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了口。

“明明你的射門腳法什么的都是為了進球而勤學苦練的吧？為什么糸師凜會說你不是一個純粹的射手呢？難道就因為你的傳球技術也很好嗎？”

辰巳綾被這種直球問法問得沉默片刻，半晌道：“他什么時候對你說的？剛才那場比賽的時候？”

潔世一點點頭。

把毛巾搭在肩頭，辰巳綾坐到了板凳上，淡淡道：“他是因為看到了我之前和世界球星們比賽的錄像，然后通過我和他之間的對話，才得出的結論吧……”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和藍色監獄其他的二百九十九個人不一樣，這些人大概都懷揣著成為世界第一前鋒的夢想來到藍色監獄的。

他不是。

就在這時，辰巳綾突然想起了踢出致勝一球前，潔世一朝他望過來的目光。

“喂，潔世一，在踢進那一球前，你在想些什么？”

潔世一被這個跳躍的話題問得愣了一下：“啊？當然是為了得分然后贏下比賽！”

他亮晶晶的眼神再次出現，“你不覺得踢球是非常快樂又純粹的一件事嗎？我想，蜂樂，還有一起踢球的大家，大概也和我一樣的想法。”

辰巳綾定定地注視著他。

潔世一被這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色眼眸盯得汗都要滴下來了：“這個，有、有什么問題么？你難道不這樣覺得嗎？”

辰巳綾移開視線：“不是，我現在踢足球，只是因為我有踢球的天賦而已。”

更衣室安靜下來，然后再次響起辰巳綾平靜的聲音：“我小時候學過很多種球類運動項目，網球、棒球、排球、籃球、足球……每一種球類，我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超越同齡人，教過我的人都稱呼我為某某運動項目的天才——”

“但每次學過一段時間后，我都會放棄那個運動項目……我無法承受這些球類比賽中比分落后和輸掉的情形，因為——”

潔世一認真聽著，第一次打斷了他：“踢足球對你來說，是非常痛苦的事嗎？”

辰巳綾一怔，他從沒有想過他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也沒有人問過他喜不喜歡某一項運動。因為展現了某一項球類運動的天賦后，看到的人都默認他是喜歡的。

“你不是說你放棄了很多球類項目嗎？但是，你堅持踢足球踢到了現在。”潔世一猶豫了一下，“這說明，你也喜歡著足球吧？和我一樣。”

他聽見潔世一說道：“因為喜歡踢足球，所以我才想成為世界第一前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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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更衣室，辰巳綾前往下一場比賽場地。

無關前世，無關父母的關系，無關別人給他做出的定論，捫心自問，踢足球對他本人來說，是痛苦的事情嗎？

……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