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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有些道理,有一些男生,在她還在考慮是否接受對方,對方已經躍躍欲試要改變她。
他們張口就是“我喜歡怎樣怎樣的女孩”,閉口就是“我覺得你應該怎樣怎樣”。
桐月只好委婉拒絕:“對不起,我的成份已經固定,變不成您所期待的模樣,請換個人吧。”
她工作時,正趕上全國輿論圍剿剩女的非常時期,做為一九零初的女生,她也感受到了緊張。她同年代的同學同事積極而又務實的相親談對象,快速結婚生子。被稱為人生贏家的她們,以一副指點江山的語氣對她說道:“我們這一代比八零年代生的人就好在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采取積極行動。你知道女人最怕什么嗎?就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桐月不由得惶然,她就是那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不過,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比如說,她不想當這種人生贏家。
人生說到底,是自己主動發起的一場探索,結果如何不重要,關鍵是過程是否精彩。而人生最好的狀態,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而不是稀里糊涂的復制前輩或同輩人的人生。她帶著這個未完成的人生命題來到了這個時代。最初幾年,她一直沒有深入地考慮這個問題,因為當一個人連生存都成問題時,哲學思考就顯得多余而可笑了。
可是現在,她在逃亡的路上卻因為柳棲白的一番話重新陷入了思考。
這時深秋時節,路兩旁的落葉在瀟瀟地下,如雨一樣。
山林簌簌,山川寂寥。天空高遠明澈,淡金色的陽光灑落下來,把毛驢身上都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色。
桐月的目光盯著毛驢漂亮的毛色,不緊不慢地趕著,毛驢畢竟不比馬車,他只能跑這么快。她的妝容也化成了普通尋常的村姑,穿著粗布衣裳,不施任何脂粉,放在人堆里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種,這對于當過幾年村姑的桐月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他們就這么一直走著,從早上到中午,中間遇到客棧小店就去休息,添草料買干糧飲驢。他們一直在趕路,兩人的話卻很少很少。
兩人大概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但即便這樣什么都不說,也不覺得尷尬。
眼看就到了黃昏時分。暮色漸深,群鴉噪晚,晚風帶著寒意。天邊殘陽如血,帶著一股凄涼之美。很少傷春悲秋的桐月此時竟也有一種感懷身世的悲涼。
感懷完畢,桐月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錯過了投宿的小鎮,再往前走,不知還有多遠。今晚極有可能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天色越來越暗,重重夜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包圍住他們,天上星月慘淡,白日里兩旁的秀逸有致的山林也變得像幽靈一樣可怖。
桐月不由得心慌起來,她情不自禁地問馬車里的柳棲白:“你在野外露宿過嗎?”
柳棲白沉默了一會兒,才答:“宿過。”
桐月多了一點點的心安,她繼續趕著毛驢往前走。前面仍是荒山野林。不過,令人可喜的是,前方有個寺廟。桐月心中一喜,趕緊催趕毛驢加快車速。
她對柳棲白說道:“若是尼姑庵,你就裝女人,男是和尚廟,我就是扮男人。”
柳棲白輕笑:“好。”
等他們到了廟前一看,才發現,這里既不是尼姑庵也不是
和尚廟。這是沒有香火的破廟,里面的原著居民只有老鼠和蝙蝠。
桐月把驢車趕進來,廟門壞了,她下去搬石頭堵門,柳棲白也掙扎著要來幫她。桐月拒絕了,他一用力傷口再裂了可怎么辦。桐月用滾動的方法,把一塊大石一點點滾過來,擋住破門。
然后把馬車上的家當搬下來,她想生水做點飯吃。廟外門應該有不少荒草樹枝什么的,但桐月心里發怵,不愿意到外面去,就隨便找了點引火的東西,然后把廟里的破窗給拆了當柴燒。
火終于燃起來了。桐月的心也跟著愉悅起來。她幾塊大土坷垃把小鍋支起來,再把竹筒里的水倒進鍋里,往里頭扔進幾片山菇,兩塊干肉,一點鹽巴。煮開后,兩人一人一只木碗,把干饅頭掰開了泡進湯里吃。桐月趕了一天路,早就又累又餓,她吃得飛快,簡直如風卷殘云一般。柳棲白吃得很慢很斯文。
桐月覺得這樣先吃完似乎有些不太好,吃到最碗底時便放慢了速度,柳棲白也察覺到了,他有意識地加快了速度。
桐月吃飽喝足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兩人挨著灶火的余熱坐著,先是相對無語。最后還是柳棲白先找了話說:“飯很好吃。”
桐月笑笑:“我也覺得很好吃。”
因為在黑暗中,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感覺他好像笑了。
桐月站起身,把驢車的毯子被子拿下來,兩人一人裹上一床,蜷縮在火堆旁睡覺。
桐月雖然身體已經累極,但腦中的思緒卻不肯停歇,她不得變換了兩種姿勢。
柳棲白也沒睡著,只聽得他輕聲說道:“你本可以不必如此。”
桐月默然半晌,只好說道:“大概是看在我姐夫的面上吧。——睡吧。明早還要趕路。”
桐月本以為他們的話題到此結束了,她閉上眼,朦朦朧朧地正要睡去,卻聽到柳棲白又似嘆息又似感慨道:“你跟你姐夫真是……造化弄人。”
桐月心下明白,他還是誤會了什么,她張口想解釋,但又覺得會越描越黑,索性什么也不說了,只好含糊回答道:“我最近新添了一個小目標:不跟人共夫,誰也不行。”
“哦。”柳棲白的語調微微上揚,這次輪到他催睡了,”睡吧,明早趕路。”
桐月輕輕打了個哈欠,她是真的倦了。但愿今晚能睡個安穩覺,明天還有力氣趕車。
可惜,老天像沒聽到她的祈愿似的,又或許是她燒了寺廟的窗戶遭了報應。
就在她即將入睡時,她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異響。有狼在嗥叫,毛驢比他們先聽到這種叫聲,顯得極其焦躁不安。
桐月霍然爬起來,黑暗中,她什么武器也沒找到,只摸到一只做飯的鍋,她緊緊地攥著鍋的把手,手在微微顫抖著,嘴里卻強開玩笑:“我跟你講,狼最怕平底鍋,尤其是公狼。”
柳棲白似乎沒聽懂這個冷笑話,他只是用平靜而又淡然地聲音道:“沒事的,咱倆一起跑,你只要跑過我就安全了。”
桐月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狼已經在扒門了。
☆、第一百零三章 峰回路轉
第一百零三章峰回路轉
在寂靜的夜里,荒郊野外的破廟門上傳來一陣“刺啦,刺刺啦”的聲音,那是狼在抓撓破門,它們每抓一下,桐月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
身邊的毛驢也感覺到大禍臨頭,渾身顫抖,不安地哀鳴著。
兩人有別的辦法,只能用力的頂著石頭,擋住狼的進攻。桐月對自己的這個英明決定十分引以為豪,若不是有大石頭擋住,這個破門根本就不堪一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