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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灼還沒寫完,又加幾筆,孟彌貞繼續道:“謝灼要你起來,不必跪著。”
楚愈站起身,抬起袖子,似乎是抹了下眼角:“多謝殿下關懷,我一切都好,不礙事的。”
說著,匆匆忙忙又去張羅。
他尋來了鎮上最大的馬車,拆了里面的座椅,剛好能叫謝灼容身,孟彌貞下意識要跟陸崢去另一輛,卻被人牽住手。
他捧著她掌心,指尖快速地劃:“我差點死掉,就偏心我一回,好不好?”
一句話,沒多少語氣詞,卻仿佛藏著無限的委屈,尤其寫完這行字后,他仰著頭,可憐至極地看她。
孟彌貞一時有點猶疑,卻又放不下陸崢:“可陸郎也不能一個人……”
楚愈忙不迭來打圓場:“陸郎君若是不坐輪車,也坐得下的,主子既然要您一起,二位……”
陸崢輕笑一聲:“既然是謝郎君要求,那我是方便的。”
楚愈忙吆喝著人幫著把陸崢抬上馬車,謝灼抓著孟彌貞的手指又開始寫東西,寫了沒幾個字,孟彌貞忍不住輕拍下他手背:“不許罵人,也不許陰陽怪氣別人!”
去鎮上這段路并不長,只是顧忌著謝灼的傷口,因此走得緩慢。
謝灼沒辦法講話,一路都拉著孟彌貞的手在上面寫寫劃劃,才寫了幾個字,陸崢忽然道:“好久沒來鎮子上了?!?
他腿斷后,幾乎不曾出過門,孟彌貞以為他是有所感傷,捏住謝灼手指,先去安慰陸崢。
被握住的手指一直斷斷續續敲著她掌心,孟彌貞無奈至極,等安慰完陸崢后,又攤開手,給謝灼去寫他要說的話:“抱歉呀,我忘了你剛剛寫了什么,能不能從頭開始?”
才寫幾句話,撩著簾子看外面的陸崢忽然輕輕道:“賣果子的李叔還在那里呢?!?
“是呀,陸郎,你想不想吃那果子,我們等等出來買,好不好?”
“好?!?
幾句話的工夫,孟彌貞又有點記不起謝灼適才寫了什么,攤著手,有點歉意地看著他,謝灼瞥她一眼,深吸一口氣,認命地又一次重新寫起。
只是陸崢大約是久沒來鎮上,看到一事一物,都不免感慨萬分。
孟彌貞聽見他開口,總忍不住立刻抬頭去應和,一來一回的,謝灼寫在她掌心的話被打斷許多次。
眼看快到了客棧,謝灼冷笑一聲,硬撐著開口:“陸郎君今天真是出奇地健談?!?
話落,又是一番劇烈的咳嗽。
孟彌貞擔憂道:“哎,一句閑話,怎么非要開口說出來呢?下次不要講了,就寫我掌心好不好?”
謝灼瞥她一眼,神色委屈至極。
孟彌貞有點心虛——她好像沒給他什么機會寫幾句完整的話。
一側的陸崢歉意垂眼:“大約是因為我太過多話,總打斷謝郎君,惹了嫌,才叫謝郎君硬撐著開口,是我不好,謝郎君莫怪?!?
孟彌貞看著他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陸郎,你也不是有意的,不要這么自責?!?
謝灼看她一眼,偏頭對陸崢招一招手,在他手背上胡亂劃了幾個字。
孟彌貞看不清寫得是什么,只聽陸崢垂眼輕輕道:“謝郎君平日說話客氣有禮,怎么行文如此不堪…這樣的話,叫我怎么答呢?!?
“他說了什么?”
陸崢溫聲道:“沒事,只是一時氣話,罵了我兩句罷了,雖然言辭激烈些,也不打緊的,謝郎君大約是傷口太痛,才口不擇言,我明白的。”
他說得體面周全,孟彌貞有點心疼,看向謝灼,也不忍心苛責,耐著性子溫聲道:“陸郎不是有意打斷你的,你不要罵他,有什么話好好說,好不好?”
謝灼深吸一口氣,在陸崢手背上又劃了幾個字。
力氣很大,怨氣似乎也不小。
孟彌貞抬頭看向陸崢,后者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溫和笑道:“他說多謝我的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