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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凱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因為她的笑容使他的眉頭更加緊鎖。
「本來這也只是課本上的一個名詞而已,但現在我親身體會過了哈哈。」
紹臻攪拌咖啡,讓沉淀的檸檬汁與咖啡充分混和,郡凱喝了一口咖啡,他需要一小段時間重整剛才聽入耳的話。
「那你是什么時候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
紹臻瞟他一眼,他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擁有病識感是無從下手因此艱難的一步。「你很會問問題欸。」她笑說。
郡凱似有似無地扯扯嘴角,被夸獎了但他笑不出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會站在高處往下望,心想這里夠不夠高,從這里跳下去會不會死,能不能死透。」她的語氣平緩,她的文字正在構筑悲傷,但她的聲音卻沒有。
郡凱怔了半天,說不出話。
紹臻看他一眼,淺淺一笑,她把視線放向窗外遠方,娓娓道來:「有一次我跟家人去爬瀑布的步道,那時候我其實已經不想出門了,但總感覺我應該要出門。我就站在橋邊往下看,我家人還說我是愛美在臨水自照,可是我那時候想的,都是『從這個地方跳下去會死嗎?』」
「我很常那樣,站在有點高度的地方就在想像跳下去會怎么樣,最后,讓我發現我真的不行了,是……」紹臻的話戛然而止,她的喉頭似乎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發不出聲,覺得心臟一下一下劇烈跳動,像在撞擊著喉嚨,阻止她說下去。
郡凱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壓抑的氛圍,她的壓抑化作無形的繩索,拘束著他的手腳。
「我站在宿舍十樓的陽臺,旁邊是我搬來的椅子。」
她應該永遠忘不掉那個清晨,以一個日子而言,它無疑是不錯的,有徐徐的風和雞尾酒色的天空,但對她來說,那刻,她的靈魂終于扛不住這個世界的擠壓,付諸行動投奔死亡。
震驚使郡凱覺得口乾,他想喝點水來潤潤喉,但他沒有任何動作,他怕打斷她,怕干擾到她。
「我是個極度理性的人,我會變成那樣是因為我不斷用理性壓抑住我的感性。」紹臻無奈一笑,「憂鬱是我過度膨脹的理性造成的,可是到最后關頭,也是因為理性足夠強大,所以才沒有——」她嘴角的笑容氣若游絲,她做了一個跳躍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