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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老爺子有曾孫子陪,早懶得搭理我這大孫子了!”說著說著話,杜子聿的注意力便轉移到大姐的肚子上,大姐六個多月,已經顯懷,整個人胖了些,白凈富態,被梅姨調理的氣色很好。
“快跟你舅舅打個招呼!”大姐笑著拉了杜子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沒動靜呢?”杜子聿愣愣的眨眨眼。
“等會兒!”大姐被他這副心急火燎的樣子逗笑了,正說著話,肚子里忽然一拱,杜子聿立刻感到圓滾滾的肚皮里頭頂了一下,比他想象的可要使勁兒多了。
眼睛一瞪,杜子聿驚訝著感慨道:“哎!我這小外甥以后能練散打!”
沈石收拾好行李出來,就聽見一陣笑聲。他愣了愣,走過去便看見杜子聿摸著大姐的肚子,一臉新鮮好奇,邊說話邊傻笑,他難得露出這種孩子似的幼稚表情,看得沈石都有些愣怔。
“沈石來啦?坐下吃葡萄!”梅姨扭頭招呼沈石過來,杜子聿看了他一眼,眨眨眼:“想不想摸摸我小外甥?”
沈石還沒明白什么意思,就被杜子聿拉著手腕,覆手到大姐肚子上,感覺到手心底下的動靜,沈石奇怪地皺皺眉,就聽杜子聿說道:“這是我姐肚子里的孩子在動,還挺精神的……”
沈石若有所思地看著杜子聿,他倒沒覺著手底下胎兒的動靜有什么新奇之處,反而是杜子聿這副樂呵呵的模樣,比較有趣一些。
“你小子,讓你姐消停消停吧!跟你說個正事兒?!倍爬蠣斪由焓肿Я俗Ф抛禹?,滿臉寫滿了“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杜子聿訕笑了一下,心說我生不了,摸摸還不行么。
“對,老爺子不說我都忘了這茬兒了。老爺子前些日子說,想回趟老家,就這一兩天吧!”大姐跟著附和道。
“嗯,好多年沒回去了,我得趁著還能走,回去看看。”杜老爺子點點頭。杜家說起來倒也是挺龐大的家族,氏族宗親的分支不少,但家族祠堂、祖宗牌位都在老家,所謂落葉歸根,杜老爺子一把年紀,眼看時日無多,想回去看最后一眼也是在理。
杜子聿眼睛一轉,便明白個七八,卻眉毛一挑,佯怒似的撇撇嘴:“哦,我算知道了!敢情老爺子急著召我回來不是想我了,是讓我陪著回老家??!”
“怎么的,還挑起你爺爺的理兒了?”杜老爺子眉毛也跟著豎起來:“我不想你還大老遠把你從你那個便宜爹那拽回來?老家我找誰陪我去不行???你個小白眼兒狼……”哼哼著說完,杜老爺子抬手就給了杜子聿一個腦瓜崩,杜子聿捂著腦門兒,直鬧著“老爺子打人了!”
大姐和梅姨在一邊笑得不行,大姐剝了顆葡萄直接塞進杜子聿嘴里:“臭小子,你少貧幾句吧!”
當晚,自然是梅姨掌勺的家庭大餐,飯菜順口,氣氛也火熱,杜子聿便多貪了幾杯。等回到房間,整個人輕飄飄、軟綿綿又懶洋洋的,洗好了澡躺在床上,沈石幫他揉肚子,他卻沒出息地打了個酒嗝。
沈石寬大的手掌輕輕從他的胃撫到小腹,手心底下咕嚕咕嚕的,感覺跟下午摸杜家大姐肚子時動靜差不多。沈石皺起眉,搖了搖頭,手又慢慢捋回去,咕嚕咕嚕咕嚕……
“想什么呢,傻小子?”杜子聿見沈石呆愣愣地盯著自己的肚子,一副蠢相,好笑道。
“人類也是……只有雌性才能繁育后代吧?”
沈石沒頭沒腦的問題讓杜子聿一愣,又見他癡癡盯著自己的肚子,頓時明白了這小子在糾結什么,杜子聿忍著笑,故意逗他:“醫療都這么先進了,國外早就有男人生孩子的案例,怎么了?你想要小貔貅了?”
沈石垂眼看他,認真思索了一陣,慢慢俯下身,雙肘撐在床上,把杜子聿圈在兩臂之間,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個“床咚”。
“你那么喜歡,要不要生一個?”
“怎么生?”杜子聿是喝得越多越愛口無遮攔的人,他現在整個人醉醺醺的,便戒酒放肆起來,漂亮的眉峰高挑著,勾著唇逗弄沈石,卻完全不察覺自己在引火上身。
“……”沈石眼神倏忽暗下,心口一熱便低頭吻了這個人,杜子聿雙手伸長環住他的脖子跟他糾纏,身體緊緊貼到一起時,杜子聿笑嘻嘻地嘟囔:“傻石頭,你再怎么努力我也是生不出小孩的,更別說是小貔貅……要生,你跟小狼去生還有點可能……”
聽到主人似乎叫了自己,小狼嗷嗚一聲打了個滾兒,就開始沙沙撓床單。沈石充耳不聞地抱著杜子聿,一邊親親吮吮,一邊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我只跟你生,生什么都好。”
傻小子,生你個大頭鬼啊……
腦子里吐槽著,耳朵卻因為這句不像情話的情話熱起來,杜子聿嘴角勾了勾,承受著這小子疾風驟雨一樣的吻,卻還是沒能抵抗住酒精的侵襲,沒拜成送子娘娘,就先去會了周公,還做了個很荒唐的夢。
夢里他給沈石生了只小貔貅。
第二天醒來,杜子聿嚇出一身冷汗,回想起自己酒后胡言亂語,又覺得丟臉得不行,特意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給沈石講明白了“人類男人不具備繁育后代的條件”這個學術性課題。
沈石表示他很想不通,說能生的是他,說不能生的也是他,到底能不能生?貔貅搖了搖頭,反正杜子聿高興就好。
——
杜子聿在老宅住了兩天,便按照說好的,開車帶杜老爺子回鄉祭祖。杜家的祖籍在河北,老家離城區不算遠,他們開了半天的時間,便進了村口。杜子聿對這地方的印象還停留在小學的時候,全家送奶奶的骨灰回來,當時印象最深的便是村口有課大槐樹,八月初,落了一地的槐花,老遠就能聞到那股子香氣,清甜馥郁。在老家住的那些天,總有村民挑著扁擔,走街串巷地賣槐花糕……
這次回來,也是槐花飄香的季節,杜子聿卻早不是小孩心思,除了記憶里的槐花糕,更多是在感慨,雖然每年奶奶的忌日家里都會燒紙紀念,卻真是有年頭沒回老家上墳了。
車子越開越接近老宅,杜子聿從后視鏡里看向老爺子,他一直看著窗外,像一片歸根的枯葉,用肅然的緘默為家鄉的泥土獻出這一份虔誠。
“老爺子,咱到了?!倍抛禹舱f著,在一片灰白磚房前停下車,馬達聲引來狗吠,車上小狼跟著嗚嚕嚕,沈石安撫地摸了摸小狼的后頸,先下了車,直接去幫老爺子開車門。老宅這是已經有人迎出來,杜子聿很久不來,老家親戚都有些叫不上,被杜老爺子提醒著喊了叔叔伯伯,便跟著進了堂屋。
堂屋里坐著幾個爺爺,都是杜老爺子的兄弟,杜老爺子說好要來,哥幾個一早就在祖宅這邊等他。杜子聿作為小輩,跟長輩打了招呼便被晾在一邊,幾個老兄弟坐在一塊兒寒暄,但幾句話說完,杜子聿便聽出來不對勁了。
聽鄉下這幾個爺爺話里話外的意思,這次杜老爺子回老家,好像是被他們叫回來,商量什么事的?
第78章 聘禮
“老哥哥啊,你可算來了。那個人為了咱家這‘寶貝’都登門三回了,一回比一回開得價高,我只能拿家主不在,沒人主事兒搪塞他……估摸著他這兩天還得來,到時候賣是不賣,你跟他講吧!”
“哎呦,老哥你是不知道,這個小老板有多難糊弄,死活非要買咱家‘寶貝’,跟他講不通啊!”
杜子聿坐在一邊聽了一會兒,便明白個七七八八,這是有人想買他家的血玉扳指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拇指上這只“假貨”,雖說知道老爺子肯定不會賣這傳家的寶貝,心里還是打了個突兒。
追溯起杜家家譜,可有些年頭了。祠堂里供奉的最早的長輩便要從大清亡了算起,據說那會兒,杜家也是富庶大戶,而這枚扳指,也是那時候流傳下來的,只是東西的來歷講得玄乎,杜老爺子非說是祖上盜墓弄到的,家里人卻寧愿相信,這只是當年杜家的一件收藏。
都說富不過三代,杜家也是一年比一年沒落,等到了杜老爺子這一輩,正趕上文革,真窮得叮當響。杜老爺子家里排行老大,下面六個弟弟妹妹,兩個親的四個表的。最窮的時候杜老爺子的父親想要賣祖傳的那枚血玉扳指,卻是被大兒子攔下了,杜老爺子一個人打三份工,勉強補貼著家用,算是救下了祖傳的物件兒。
后來,杜老爺子做生意發了家,第一件事便是接濟老家的窮親戚,現在老家杜氏的人過得富足,大半是托了杜老爺子的福,說杜老爺子是杜家家主,半點不為過。
可雖說杜老爺子待人寬厚,自己這一脈卻沒享到什么福報,反而是人丁不旺,三代單傳,從兒子到孫子,無不例外的自小孱弱,一眼沒關照到就怕夭折了去……
所以,這枚血玉扳指給了杜老爺子這一脈壓邪祟,杜家其他人斷是不能有什么意見,現在東西傳給了杜子聿,有人來求,老家的人自然是先征詢杜老爺子的意見。
“不賣!當年最窮的時候都不舍得賣,現在賣個屁!”杜老爺子拒絕得鏗鏘,杜子聿暗暗松了口氣,便聽見老爺子哼哧一聲,老大不樂意道:“還有強買強賣的道理了?這人再來了,直接哄走!有什么可見的!不賣就是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