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樓重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玄關非常窄小,從門口張望進去,房間里也不寬敞,堆滿了賭石和翠料,因為供奉了財神和關公,屋子里全是佛龕香火的味道。
大哥辛苦了,”杜子聿等司機忙活完,遞給他一只煙,客氣地笑了笑:“車上那批貨,直接可以送去過關了。”
往平洲送的貨杜子聿找的是物流公司,免去自己報關的麻煩,等這輛貨車過了關口,直接開到平洲,把石頭送去玉料廠,那邊有老李接貨。石頭怎么擦皮老李和周大海都是行家,用不著杜子聿太操心。
“杜老板啊,這些石頭都按照你標記的解?”這邊司機下樓,那邊的老師傅已經開始研究石頭,他操著一口濃重的粵語口音,推了推眼鏡:“好多老板在我這里都是切一步看一步,你這種全畫好了線的切法,風險很大的!”
杜子聿走進屋內,看到石頭便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立刻別開視線,肯定地回答道:“師傅,您就按照我畫的切就行。”
——
陰眼能用是從昨天夜里開始的,他當時便不睡了,連夜分揀石頭,可因為眼睛狀態不是很好,起先只能看到皮殼下面薄薄一層,要專心凝視著石皮好一會兒,直到眼睛累得發酸,才能稍微多看進去一些。整整一個晚上,杜子聿這樣邊看邊畫出切割的標記,辛苦得很,幾次眼睛都飆出淚,酸澀難耐,他不得不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再繼續……這樣一晚上熬過來,似乎體力都受到了牽扯,整個人疲憊不堪,身體發冷的厲害。
凌晨的時候,杜子聿終于把所有石頭成功分揀成兩撥,兩邊都做好標記,一部分是料子多少有瑕疵的,直接切割出來拿去賭石,其余是玉肉質量比較平均的,準備運回平洲加工成品。
終于忙完,杜子聿習慣性地想去泡個澡,放松順便暖身,一起身,沈石也跟著下了床。
“我陪你去?”這小子也不知什么時候醒的,杜子聿整夜專心在石頭上沒顧得上他,看樣子他大概早就醒了,只是礙于自己在集中,沒有打擾吧。
杜子聿搖搖頭:“我沒事。”說著便進了浴室,浴缸里放好水,他脫掉睡袍把自己浸進去,微微閉著眼,在水汽氤氳中舒了口氣,然后……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等他再醒過來,是被沈石鬧醒的,因為極度缺乏睡眠整個人還懵著,忽然沈石一把把他從水里撈出來,渾身濕淋淋的就被抱起來,杜子聿嚇了一跳,這下才完全醒了,但身子忽然懸空的他不得不緊緊摟住沈石的脖子,沈石不喜歡穿衣服睡覺,這會兒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濕漉漉的手臂架在他溫暖干燥的肩膀上,不住地打滑。
“放我下來!”杜子聿有些急了。
沈石垂眸看過來,視線先是落在他臉上,接著順著臉一路看遍了全身……
“你剛才暈過去了。”沈石說著,視線還是沒有收回來。
“我只是睡著了!”杜子聿非常尷尬,沈石的打量讓他難堪,臉上開始發熱:“要么把我抱床上去,要么把我放下來!你在這站著不動什么意思?”
沈石這才回神,緊了緊手臂朝外走,他人高馬大,杜子聿被抱得也高,腿彎和背部因為水的潤滑固定不住,他感覺整個人隨時都要墜下去,只得直起身子摟緊沈石,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沈石有力的心跳聲傳過來,因為走路顯得有些急促。很快杜子聿被放到床上,沈石拿了條浴巾幫他擦身。
尷尬到了一定地步,反而就釋然了,杜子聿由著沈石照顧,視線落在他身上,他從前胸到小腹都因為抱過自己而潮濕一片,水珠順著隱約的腹肌線條滾落,杜子聿忍不住去看沈石的三角區域,他自詡有一副還算漂亮的身體,剛剛不僅被看光,還被緊緊抱著,這樣的色誘,也不知道沈石這塊石頭會不會給反應?
可惜沈石那里很乖,就像之前這小子自己說的,他不想和他交配。
身體被擦干,沈石用浴巾裹住杜子聿,只露出臉來,拿著浴巾一角幫他輕輕擦臉,擦到眼睛附近時,沈石沉聲道:“你昨天太勉強,眼睛都紅了。”
“現在說這種話,昨晚上你干什么去了?”杜子聿這話說出來是有點賭氣的,他知道沈石的睡眠習慣就和家犬一樣——只要主人醒了,不論什么時間,它都會醒;主人繼續睡,它便繼續睡,不論是不是到了該起床的時候,但一旦主人起床,它也一定跟著興奮起來。
所以說,沈石昨晚上肯定跟自己一起醒了,看他這么辛苦,這小子像往常一樣不懂事地撲過來就好了,難道非要他拉下臉來說“你親親我”嗎?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還要主動索吻……他杜子聿什么時候這么倒貼過?
不爽地瞥了沈石一眼,這小子一臉蠢樣,杜子聿不耐地推推他:“行了行了,我自己擦,你去穿衣服,咱們準備走了。”
“去切石頭?”
“切一半,一半送去過關,今天的事多著呢!”
——
切石刺耳的聲音讓杜子聿回神,他坐在沙發上遠遠地看,這些石料都只是選了最好的部分或切割或開窗,解起來不像剝皮那么麻煩,杜子聿看了一眼時間,打了個呵欠,咚的一下靠在沈石肩膀上,嘟囔著:“我睡一會兒,弄完了喊我。”說著,疲倦地閉上眼。
解石師傅忍不住朝這邊瞅了一眼,搖了搖頭,以往的老板來解石,都緊張兮兮地恨不得自己上手,真是沒見過這么沒心沒肺的翠商!
可隨著石頭一塊一塊解下來,老師傅服氣了,這一筐石頭幾十塊,竟然全都切漲,也不知是真都是好料,還是這個小老板真的賭石功夫過人……視線不由得去打量沙發上安靜睡著的青年,二十出頭,容貌清秀,怎么看也不過是個公子哥,跟眼力過人的賭石行家完全無法聯系到一起……應該是背后有高人指點吧,老師傅篤定地點了點頭。
等到所有賭石都解完已經將近兩個小時,沈石叫醒杜子聿,后者舒展一下身體,起身去看成品,老師傅手藝到家,石頭解得不錯,杜子聿欣然付了帳,環視一圈倉庫似的房間:“這里可以代找買家?”
“石頭留在這里我不收錢,成交了我提10%手續費。”老師傅說著,找出一份協議給杜子聿看。
杜子聿粗略掃一眼,點點頭:“那就放這吧。”這個解石師傅是周大海介紹的,他比較信任,二話不說就簽了字,然后交待老師傅:“我還會在香港留個三五天,如果這幾天有人看上石頭,我直接過來談。”
他這話本是說說而已,并沒有抱任何希望于在港這短短幾天里,還能有生意做。他原本也沒打算只靠香港的市場賣多少石頭,而是早有計劃,等t市的賭石協會成立起來,就不定期地帶會員來這邊看賭石。在香港逗留的這幾天就全當新年前的放松,給家里幾個女人買買化妝品和包算了。
于是第二天開始,杜子聿便帶著沈石在各大商場和免稅店轉,還特意去金店定了500g的金珠子,裝滿沈石的糖盒——總吃翡翠著實太費錢了……
可第二天晚上,杜子聿便接到解石師傅的電話,說有人看上了他的賭石,想全部收購,約他明天上午見面。這本是樁喜事,誰想到福無雙至,杜子聿緊接著又接到物流公司的急電,說是他那一批石頭,竟然被海關給扣了!
第44章 貴人
海關那邊放出話來,認為杜子聿這批石頭的許可證有問題,需要暫扣稽查,但具體稽查多久,只能等消息。這批石頭手續上的確沒有違規的地方,因此杜子聿決定先靜觀其變,如果滯留時間太久,再想辦法托托關系。于是第二天一早,他還是照原計劃去解石師傅那里赴約。
買家比他到的還要早些,他和沈石進門時,對方正和老師傅聊天,一副相熟的樣子,這位買主是個中年男人,略微有些發福,戴著一副金色眼睛,油頭梳得很利落,杜子聿一眼便認出這張臉,竟然是在佳士得春拍上撿漏的趙老板。
這次又撿漏到他身上了嗎?
杜子聿心里唏噓一片,談生意的興致去了大半,對方似乎也認出了他,眼睛亮了亮,對他伸出右手,露出職業化的笑容:“杜老板,還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杜子聿聳聳肩,就聽老師傅詫了一句:“原來兩位還是熟人?”
“見過。”杜子聿略一點頭,態度并不熱絡,看向趙老板的時候,笑意只浮在表面:“我這么多石頭,趙老板都要了?”昨晚聽說有人想收購賭石時,他揣摩過買家的意圖,推測這個買主八成是個賭石販子,而趙老板只是個有收藏愛好的商賈,他不明白這人為什么要買這么多的石頭。
“杜老板是覺得我不夠誠意?”香港人推了推眼鏡:“我要不是真心實意要買,何必接二連三的往這里跑?杜老板盡管開個價吧!”
賭石不像鉆石有統一的評估標準,它的定價要結合石料的色、種、水、底子以及賭石開采的場口,礦坑的新老等等因素……所以單看窗口是無法給賭石估價的,行家買石頭,第一句話肯定是要問清賭石的場口,一塊石頭的價值,是從它埋在地殼時起,隨著漫長地演化過程,不斷疊加的。
因此所謂的開價,絕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信口就報個幾百萬幾千萬,杜子聿從公事包里拿出一份報價單,遞給趙老板,這份單據上按照賭石的序號,詳細備注了石頭的場口及開采情況,并清楚標明了每塊賭石的價格。
“趙老板,我做生意比較簡單粗暴,該給您的信息,決不藏著掖著。”杜子聿笑笑:“但相應的,我給您報的價格,也不像別家賭石有那么大水分,我規矩賣,您規矩買,雙方都省心,您說是吧?”
賣家漫天要價,買家坐地還錢,一直是賭石行業牟取暴利的手段,最后幾家歡喜就要看誰忽悠得技高一籌。杜子聿自認為沒這么強的正義感,這種鉆空子的錢該賺的時候他也會賺,但面對趙老板這塊硬骨頭,他是不打算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