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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車來到密支那市區,杜子聿第一件事便是訂了最好的酒店,手機終于連上網,微信開始響個不停,等到杜子聿回復得差不多,浴室的水也放好了。
“晚上,不回去了?”沈石看著杜子聿脫光衣服,他曬黑了一些,胳膊和腿都分了兩截,身上不少地方都是蚊蟲叮咬過的痕跡,有些還紅腫著,有些早好了,卻落下暗紫色的瘢痕。
“這里的床不比竹席好睡?”杜子聿把空調調低了幾度,光著腳走進浴室,等身子終于浸泡在熱水里,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不研究石頭了?
沈石望著浴室里的影子,卻并不在意杜子聿改沒改主意,全憑他高興就好。浴室和房間用一面透明的玻璃墻隔開,杜子聿沒有拉百葉窗,沈石便能看見他閉著眼躺在浴缸里的樣子,于是他就這么一直看,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杜子聿是喜歡泡澡的,足足耗了半小時才起來,站在花灑底下整個人懶洋洋的,轉個身就發現自己被沈石盯著看,杜子聿不懷好意地笑笑,稍微調熱了水溫,玻璃慢慢覆上一層霧氣,把玻璃那邊直白的注視一點點擋住。
“換你了。”杜子聿熱呼呼地從浴室出來,整個人輕飄飄的,走到沙發旁坐下,長腿一伸,整個人陷入皮質靠背里,點開微信時來的頭像。
-- 幫我再拿一個iphone,同款。
-- 您剛買的手機就壞了?
杜子聿直接發了轉賬過去,這時候浴室響起水聲,他關掉微信,隨便點開個游戲完,剛玩完兩局,水聲就停了。
“再洗十分鐘。”杜子聿敲了敲玻璃。
等花灑再次關掉,杜子聿放下手機,起身走進浴室,沈石還在擦身子,整個人濕漉漉的,杜子聿打開排風,站在洗手臺前對他招招手,一邊擰開剃須膏。
沈石草草披了浴袍走過來,胸口敞開一條縫,露出結實性感的肌肉,像個衛冕拳王似的,杜子聿示意他坐在浴缸邊上,俯下身幫他抹剃須膏。
“荷爾蒙挺旺盛的么?”杜子聿自己是毛發不怎么貪長的類型,摸著別人下巴上的青茬兒,就覺著好玩、過癮,他拿著剃須刀,順著沈石的側臉刮到下巴尖:“自己拿著。”只刮了兩下,杜子聿就不管了,沈石在這方面笨拙的可以,刀片到他手里還沒有五秒鐘,側臉就破了一小道血口。
“你小子故意的吧?”
每次都能刮破也是技術了。
杜子聿搖搖頭,嘖了一聲,還得繼續伺候。他手指靈巧,輕輕幾下就刮好了,拿毛巾幫沈石擦干凈,杜子聿涮了涮刀片,從鏡子里看著沈石,忽然想到個主意。他晃了晃刮胡刀:“來,你給我刮。”說著,開始往下巴上抹剃須膏。
沈石皺著眉走到杜子聿身后,不太情愿地接過剃須刀,在杜子聿臉上比劃了一下:“轉過來。”
杜子聿卻后退了一步,輕輕倚在他身上,右手抓著他的手,帶著他從自己的耳根往下輕輕地刮去,刀片刮去一小團泡沫,杜子聿從鏡子里看著沈石:“學會了?”
“大概……”沈石微微垂著眼,一只手固定住杜子聿的下巴,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脖子沿著剛剛的痕跡輕輕地刮了一條,再一條,再一條……因為認真,沈石的頭越靠越近,跟他臉貼著臉,因為緊張,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燙著他的額角。
“脖子都讓你壓斷了!”杜子聿皺皺眉,等沈石終于刮完最后一下,他解放似的掙開他,彎下腰洗洗臉,擦臉時抬眼看著鏡子里的沈石道:“這不是學會了嗎?下次……”沈石鼻子上不知什么時候蹭了一塊剃須泡沫,杜子聿話沒說完就笑了,扭頭幫他揩了一下鼻尖。
“我是不是該給你換個老人機?”
第28章 賭約(二)
外面暑氣逼人,杜子聿懶在酒店里,根本哪里也不想去,一直等到太陽下山才舍得出來,酒店附近有家摩托車行,老板會說簡單的漢語。
“老板,哪個馬力最大?我要能趕上汽車的那種。”杜子聿草草掃了一眼摩托車:“再給我配兩個安全帽。”
老板立刻挑出幾輛讓他選,杜子聿選了輛全黑的,試了試馬力,爽快付賬。
沈石不解地看過來,杜子聿笑笑,長腿一掃跨坐在機車上,丟給他一只安全帽:“帶你兜風。”
摩托車沿著江邊一路速沖,江風吹鼓上衣,耳邊都是呼嘯聲,杜子聿左邊是川流的汽車,右邊是動人的晚霞,身后,沈石雙手環抱著他,豪不吝惜地貼上一片溫暖的胸膛。
“沈石,你不暈車吧?”杜子聿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不會。”
“好,明天晚上,咱還得再兜一次風!”
為了度過新車的磨合期,第二天杜子聿直接載著沈石回了老阿吳那,摩托車停在竹樓底下,庫巴好奇地圍著打轉,沈石丟了只足球給他:“禮物。”
庫巴很興奮,一手抱著足球,一手拉著杜子聿上樓,老阿吳正坐在竹席上抽煙,瞥了他們一眼,哼聲道:“石頭解明白了?”
“還有兩天呢,您急什么!”杜子聿倒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庫巴忽然抱了摩西砂的籽料給他看,被打磨過的籽料上開出幾道細長的溝渠,迎著光看,也不知道是磨砂的玉面遮擋了光源,還是溝渠的部分影響了折射,黑蘚竟然清晰地顯現出來,而黑點之外的玉肉干凈剔透,玻璃一般。
“您這是開工了?”杜子聿雖說不急,看到這化腐朽為神奇的的雕刻法還是頗為驚嘆。只可惜老阿吳并不給他面子,不僅不搭理他,還對著庫巴擺擺手:“都幾點了?做飯去!”
杜子聿討了個沒趣,倒不往心里去,等到吃過飯,估摸著送貨車也快來了,他拽了拽庫巴:“走了,哥帶你踢球?”
庫巴還是孩子,抱著球興沖沖地跑到院子里,杜子聿和沈石剛陪他踢了沒十分鐘,就聽見外面汽車馬達的動靜,貨車緊跟著停在門口,司機跳下車打了個招呼,準備卸貨。
“輪流干吧,陪孩子玩兒會兒。”杜子聿連說帶比劃地跟司機商量著,指了指庫巴,這孩子抱著球,明顯地一臉意猶未盡。司機小哥笑起來,連連點頭,跟著杜子聿先卸貨,讓沈石陪他玩兒,等到石頭卸得差不多了,又換杜子聿去玩,他和沈石往車上搬貨。
“這點我收尾吧!”搬剩下一筐石頭了,杜子聿回來拍拍司機小哥,換他去跟庫巴玩,看著人走遠了,杜子聿把石頭推到沈石跟前,低聲說:“慢點搬。”說完,跑到竹樓底下拎來個空酒桶,四下張望著走到貨車一側,打開油箱,一根軟管伸進去,另一端猛嘬一口,立刻插到酒桶里。開始往外放油。
本來汽油也不滿,杜子聿放了三分之二,那邊庫巴也玩累了,正和司機小哥打開水龍頭洗臉,杜子聿手腳麻利地關好油箱,把酒桶擰上又拎回去放好,這時沈石剛好搬完最后一筐石頭,司機小哥也回來了。
“瓜多咩!”杜子聿拍一下緬甸司機,對他擺擺手,對方也立刻笑出一嘴小白牙,揮手上車,接著發動車子,順著漆黑的羊腸道開出去。
“上車!”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杜子聿騎上了電動車,對著沈石拍拍后座。
庫巴不明白怎么回事,張大了嘴啊啊出聲,杜子聿對他笑著噓了一下,戴上安全帽,這時候后座一沉,沈石上來了,他立刻發動車子,馬達嗡鳴著沖了出去。
夜幕之下村寨的小路泥濘難開,杜子聿循著開回來時的記憶,七拐八拐地就找到了白天路過的唯一一個簡易加油站,貨車果然在這停著。杜子聿卻沒剎車,反而加速開過去,這里距離村口公路很近了,上了公路就沒有其他出口,直奔密支那市區。杜子聿三天前就和司機套過話,這個緬甸小哥煙癮大,每次送貨只帶半包煙,勢必晚上能回市區買煙的,所以沒有別的可能性,他們只要一路猛沖進市區,在第一個下高速的出口等著貨車過來就好。
半個小時后,他們開到第一個高速出口停下,杜子聿點了根煙,扭頭囑咐沈石:“先別下車,貨車晚上開得快,馬上就追上來。”
“然后呢?”沈石問道。
“當然是拼了命地跟著開,”杜子聿笑笑:“這要是還跟丟了這些天我都白費勁了!”